虞斯目送她回房,抬手摸了摸喉結,還殘留著剪子冰涼浸骨的溫度。他拿出匣子,虔誠地拿出裡面的匕首,正反手執刀試過,很趁手,他微微一笑。
梳洗後,焦侃雲在桌上逐一擺出今夜收到的重禮,而今已是子時,可她支頤細思,怎麼也睡不著,寂寥落寞的深夜,一絲純粹的渴望,在胸腔攀爬。
天地生日夜,日夜東流水。
人生在世,變幻莫測。
眼看要到中元節,焦侃雲一腔熱血孤勇地離開家幹大事,父母雖秉持著「浩氣長存,披荊斬棘,百無禁忌」的祖傳家訓默許,也是眼不見為淨,沒問侯爺要人,但心底總是擔憂她的,她必須趁此時間回家一趟,一是為同父母請安,二則是為了祭祖。
隱約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焦侃雲先喚風來回家探了探,果然,她的直覺是對的。
風來露出凝重的神色:「一大早收到姑娘要回家的消息,正堂上,已將家法擺好了,離奇的是,吾尋遍府邸,沒見老爺和夫人在,很詭異。」
焦侃雲倒嘶一聲,「阿爹不捨得打我,他從不打我。可能是擺著嚇唬我吧。」
風來更凝重了,比劃了下家法,「這麼粗的牛皮鞭,特意刷過一道油,鋥光瓦亮的。」
焦侃雲不寒而慄,「我不是讓你常回府中報平安信嗎?」
風來赧然,「報了,吾每次報完之後,都是被轟出來的。」
焦侃雲確然有一瞬慌神,很快又鎮定下來,雙手挽環轉花,「這樣吧,我們先不回焦府,迂迴一些,我們去外祖父家。明日是中元節,阿爹肯定會先陪阿娘回國公府的。屆時有外祖父和外祖母護著我,等祭完祖回家,他們氣也消了。」
風來點點頭,「合理。」
於是,焦侃雲給虞斯留了一封信,簡明扼要地說清自己要回家祭祖,黑魚栓在馬廄,不便帶回,姑且還給他。而後乘上馬車,與風來兩人往貟國公府去。
她著裝簡單,但一張臉就是通行證明。守衛們見到有陌生馬車停駐,先是警醒地摸刀上前問詢,她陡一撩簾,守衛和小廝們皆露出「正如所料」的神色,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一人即刻入門通稟,其餘人將她請下馬車,機靈的小廝笑呵呵地恭迎:「表小姐怎麼來了?國公爺淨掛念著呢,早晨吃糕太甜了,還念叨說這糕子要讓您吃了去一準膩歪難受……」
眾人圍著她列陣一般排開,將她強護中心,有一搭沒一搭和她談說閒聊,生怕她轉身就跑似的。
氛圍詭異如斯,焦侃雲看了風來一眼,風來微微搖頭表示沒有出路。再想跑也來不及了。
她試探著問小廝,「知道我要來?我爹娘都在了?他們可高興?」
小廝:「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