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簡微笑,“有夏洛克·福爾摩斯在這兒,我再放心不過了。”
偵探揚了揚眉,“你可以再大點兒聲,我不介意。”
最好讓外面的那些人也能聽到這句毫不掩飾的誇獎。
簡忍不住笑了。
偵探看著她銀灰色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什麼,很直接地問她,“那天晚上,你左手拿著的是雷射筆,右手拿著的其實是把槍,對吧?”
“告訴我,就沒有那麼一秒鐘,你是真的想扣下扳機,讓喬伊·亞當斯從此消失無蹤麼?”
殺一個人然後掩蓋痕跡對簡·多伊這樣訓練有素的特種兵而言毫無難度,而彼時夏洛克正在趕往盧迪·史密斯家的路上,如果她有一刻那種念頭閃過並且順應這個想法開了槍,千米之外的他是絕對來不及阻止她的。
喬伊對他們一家人做出的事多麼可怕如果不深入其中是無法體會的——死亡是一個短暫的過程,很快一切就會變得平靜。可是輿論,輿論這個罪大惡極的兇手能夠在瞬間毀了一個人甚至一群人的一生,讓他們前方的旅途充滿黑色迷霧,艱難邁出去的每一步都鮮血淋漓。難以想像生活在周遭的所有人都看見你的第一刻都用那種充滿質疑,警戒和敵意的眼神注視著自己,所走過的地方閒言碎語揮之不去,人身攻擊成為生活平常,從此安眠和美妙離你而去,未來晦暗無光,明天遙遙無期。
這種時刻被噩夢驚醒,冷汗涔涔,四顧身邊無人陪伴的深切絕望,足以令人做出很多失去理智追悔莫及的事。更何況,那人是她從小相依為命,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親哥哥。
所以,他很難理解,為什麼她沒有選擇開槍?因為即便她真的這麼做了,即使她認罪了,他也會盡最大可能,在法庭上為她辯護。
夏洛克專注地凝視著對方,想要得到一個明確答案。
為什麼,沒有開槍?
簡緩緩抬眼,直視偵探的目光。
“你說得沒錯,福爾摩斯先生,曾有那麼一刻,我這麼考慮過:讓她付出慘重代價,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再也不能用她那三寸不爛之舌,妄言妄語,顛倒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