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一天她真的順服於內心的魔鬼,難以想像她現在會是何種面貌模樣。對所有曾侮辱、冒犯過她的人以百倍償還,對她所執念的、判定為背叛者的人予以最可怕的折磨,她成為了這個世界不可違逆的“神”,掌握著強大而恐怖的力量,超越規則之外,隨心所欲,定人生死。
在已然站在食物鏈頂端後,就不會再去在意腳下螻蟻的生死。麥琪去教堂並非是為了懺悔,而是使身體裡另一個千瘡百孔的靈魂安靜下去,因為有點難以消化,而她早就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美妙滋味兒,當然不會允許任何超出預期之外的存在。包括紅髮麥琪的殘存意識。包括她。
只是她忘記了一點。
既然她能夠來到這個世界,得到如此恐怖的力量,那麼就允許第二個外來者擁有類似的權力——只不過一個選擇了適可而止,一個則任由自己陷入無盡的黑暗泥沼。
“你知道,我是怎麼打敗它的嗎?”簡問。
康斯坦丁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這是他都無法完全做到的事。他所嘗試過最大膽,也最令人詬病的魔法,就是召喚更強大的惡魔去驅逐面前這一個,可他深知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手段,而且註定要付出慘痛代價。
有趣的是,似乎這一次,運氣不在魔鬼那邊。
“沒有人可以真正地驅逐魔鬼,”簡說出了他預料之外的話,“我所做的,只不過是將它封在了我身體裡最黑、最深的地方,而在我活著的這一輩子,它都不可能再有機會掌控我。”
這才是真正的“封魔者”——並非是生而就有特殊天賦的魔法師,信仰上帝的布道家,而是內心堅定,一往無前的殉道者。
極端病態和極端覺悟的人終究不多,時代如此沉重,不容我們那麼輕易就大徹大悟。也因此“清道夫”變得愈來愈少,挨不過時間的漫長殘酷,抵不住人心的冷漠多變,心中的火焰將熄,餘燼裊裊成灰,最終淹沒在隨風而來的流沙之中。
康斯坦丁的目光隨著她的話語移到了她的頭頂。在那裡,灰色的煙霧緩緩聚集,逐漸形成了一個又一個扭曲嚎叫著的人形,不計其數,愈來愈龐大,逐漸瀰漫,淹沒了整間屋子,甚至直接一口吞掉了阿撒托斯!
康斯坦丁倒吸一口涼氣涼氣。那種仿佛來自各個異空間的,遙遠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足以穿透耳膜,痛苦,絕望,滿懷不甘,令人骨子裡都情不自禁地感到了顫慄,恐懼如蛇攀沿著脊柱而上,刺透血肉,坼裂靈魂。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恐怖的存在!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她到底召喚了什麼可怕的怪物?!
康斯坦丁不會知道,他不可能知道——能夠打敗克蘇魯中最為強大的存在,當然不會是這個世界中現存的造物。事實上,它不屬於任何一個世界的產物:因為它是那些由瑪麗蘇的存在,而被殃及慘死的,無數無辜者殘存的怨念,在千百年之後逐漸匯聚成一個足以穿透所有次元屏障,更高等級,更高層次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