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神煙覺得再不易斷的縆也不及她的臉皮「勁道」,看看此刻含元殿前大廣場,上下呈現出兩種繁忙:
下頭,人們在忙著布置拔河場地;上頭,含元殿前,人們在忙著布置她的「用度」。
她離不開「布布」,要坐在「布布」里看拔河,「布布」一路要悉心從養思神殿搬來。露天下,哪能凍著她?又得圍繞「布布」搭保暖又好看的帳篷。哪又能光干坐著看?還得依著「小寒節氣」布置宮燈,各類小食,「布布」的裝飾,嘖嘖,氛圍感得十足……自她進宮來,宮裡人伺候她比帝還瑣碎。
神煙遠遠坐在廣場拐角處的連廊下,裹著筠棉大衣,戴著毛帽子,皮手套,兩腿撐直腳踝交疊,看似放鬆。
「四爺來了。」站在他身後的飛硯說。
望去,
神蘭牽著一隻如此遠看都覺漂亮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向含元殿上去,身後,還幾人抬著雪橇車,幾箱子玩意兒。
神煙不吭聲,就是眼神淡漠看著。
不久,
那隻阿拉斯加雪橇犬又從台階上撒歡般跑下來,
再看,
她也追下來了。
遠遠看,立橫穿得不多,白毛衣,咖色的棉褲,雪地靴,還斜背著一隻箭夾那樣的長方小包兒。她的發已經更長長,低梳一個馬尾,她的發黑密又厚實,一部分甩到前頭。
昨兒大都才下了一場雪,雖不大,可也淺淺鋪滿地磚。
她這樣穿得不多跑出來,估計不少人擔心她著涼,有大侍捧著她的棉衣、披風,也追出來,被台階上兩手肘撐白玉欄上似看熱鬧的神蘭給攔住了。
也是,需要麼?她追著阿拉斯加跑得歡,小臉蛋紅撲撲,熱氣騰騰呢。她跑得也真快,幾次伸手都快摸到它尾巴了!最後,她飛身一躍,明顯台階那邊一陣擔憂驚呼,「小主子!」生怕她摔著,可倚著的神蘭一點不慌,還在笑。
果然,她撲倒了小阿,小阿也真跟她不認生,一人一狗就在鋪著薄雪的地磚上嬉戲玩鬧。
玩了會兒,估計她也厭了——可不,神煙想,聽說她從前「玩物」數不勝數,可說厭棄就厭棄,哪有一點「感情」……她起了身,低頭從斜背的口袋裡拿出個什麼邊走邊撥,不理小阿了,小阿卻「舔」她「舔」得正帶勁兒,喜歡她得不得了樣兒,奮勁兒跟著就在她右腿兒那兒撲!
可你看她拐吧,
原來她撥的是「自製摔炮」,忽然就往自己左邊丟一顆,「砰!」炸得一響,嚇得小阿站那兒呆著!她就看傻狗呵呵直笑——傻狗見她笑,又不懼,又來撲……神煙忽覺心裡一痛,不禁摸向心口……有時候,他是不是就像這隻傻狗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