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馮氏覺得,周懷軒是討厭跟人有任何接觸。她這個做娘的。都只能碰一碰他的袖子……
馮氏無比懷念當年那個病弱的少年。雖然病得奄奄一息,但是至少有些人氣。
現在他是病好了,可是比生病的時候要冰冷、冷酷和淡漠。
這到底是怎麼啦?
馮氏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屋子,趴在床上嗚嗚地哭。
周承宗晚上回來,聽說馮氏一直在哭。不知出了什麼事,進去問她。
馮氏哽咽著道:「老爺,這可怎麼辦啊?軒兒說這輩子都不成親!那……那老太爺和老夫人也不會同意啊!」
沒想到周承宗聽見這話,臉上卻是露出奇怪的笑容。他想起來,他年輕的時候,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說他一輩子都不會成親!
當然,他是當著某個外人說的,並不是當著他娘的面說的。
而且後來,他還是成親了,只因為那人讓他成親,所以他就成親了……
他們周家,素來出痴情種子……
「我道是什麼事呢。這麼點子小事,也值得你哭。成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說不娶就不娶?!」周承宗哼了一聲:「出來吃飯吧。」
馮氏頓時覺得有了主心骨,低低地應了一聲,拿帕子拭了淚,有往臉上擦了點粉,才出來跟周承宗一起吃飯,吃完跟他去周老爺子、周老夫人那裡請安。
他們在園子裡碰見周懷軒,正從周老爺子那邊出來,看起來也是剛去請過安。
周承宗的臉色舒緩一些,道:「明天你來我書房一趟。」
周懷軒點點頭,側身讓爹娘過去,然後回了自己的聽雨堂。
他的院子在靠南面的池塘旁邊,池塘里種滿了荷葉。
夏季殘荷開過,滿池蕭索,雨聲打在荷葉上,很有意境,池塘邊的院子因此得名聽雨堂。
這個院子因太偏僻,以前沒有人住,只是有兩個婆子打掃而已。
後來周懷軒病好,也大了,不能再跟他娘親馮氏住一個院子。
他主動挑了聽雨堂這個幽靜的地方搬了過來。
這地方本來就沒人住,自然沒有人跟他搶。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換了身衣裳,見天色還早,便走到後面的抱廈,盤腿坐在抱廈後頭臨水的露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池塘。
此時正是初夏時節,滿池荷葉鬱鬱蔥蔥,如綠翡翠一般,映照得水裡都是一片透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