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如果親近的人就能隨意說話,不顧對方的想法和感受,我說,咱們還是做陌生人吧。——這樣的親近。我們實在受不起。」盛思顏繃起小臉,拎起裙子微微屈膝行禮致意,然後繞過王毅興,往燕譽堂的大門行去。
「思顏!」王毅興大急,一把抓住盛思顏的胳膊。「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我不是不關心你的感受,只是這件事……這件事……關係到我們能不能定親!」
盛思顏緩緩回頭,輕輕吐出兩個字:「放手。」
王毅興目光惻然,臉上神情悲戚,整個人僵在那裡,心裡的痛楚難以言表。
這一瞬間,他發現盛思顏已經離他越來越遠,遠到他快夠不著的地步。
可是他不能沒有她!
「……你別生氣,我馬上回江南,向我姐夫親自解釋這件事。然後我就帶了家人和聘禮來你家提親!」王毅興下了決心。他隱隱覺得,如果他再不做點什麼,盛思顏大概就真的離他而去了。
盛思顏笑了笑:「不用了。強扭的瓜不甜,你不用勉強你的家人。」
她緩緩走過王毅興身邊,月白色的裙琚從王毅興腳背上掠過,如一片雲,漸漸遠離。
來到王氏的燕譽堂,盛思顏在外面坐了一會兒,聽了管事婆子和丫鬟們的回話,又看了看帳本,搖頭道:「娘的精力大不如前了,這些帳有問題。」說著,命人拿來紙筆,手揮目送,將那些錯漏的帳目一一撕擄清楚。
堂上的丫鬟婆子帶著敬意看著盛思顏處理帳本。
她連算盤都不用,純靠心算,就能把這一個月府裡頭的流水帳盤點得清清楚楚。
一直做了一個半時辰,她才處理好帳目,交給管事媳婦下去打理。
王氏已經醒了,在月洞門前看了她一會兒。
「娘?您醒了。」盛思顏忙笑著跑過來,扶了王氏坐到堂上的太師椅上。
為了讓王氏坐得舒服,那太師椅上鋪了厚厚的褥子。
王氏笑了笑,跟盛思顏說了幾句話,就道:「思顏,你跟我進來。」
盛思顏笑著跟了進去。
「先前王毅興出去的時候,遇到你了?」王氏醒了也有一會兒了,自然有人給她通報了王毅興在燕譽堂外遇到盛思顏,跟她說了一會兒話的事。
盛思顏也不瞞著王氏:「娘,遇到了。王公子這件事可真做得不地道,在外面聽見謠言,不說主動幫我們闢謠,反而來質問我們,真是太過份了。」
「你聽說了?」王氏心情複雜地看著盛思顏。
「聽說什麼?」
「那個謠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