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裡跳得特別厲害。
因為周懷軒吮吸她右手虎口處傷口的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就像是那一次,她在皇宮裡寒潭處被人吸出蛇毒的感覺……
雖然霸道,但是並不粗魯,而且非常地小心翼翼,唯恐弄疼了她,但是又捨不得放棄,總是進一步,然後退兩步,再進一步,再退兩步。
就是這種踟躕彷徨,又不離不棄進退兩難的感覺,讓她覺得有種深深地,被眷寵的感覺。
這種感覺,同王氏和盛七爺給她的寵愛的感覺很不一樣。
她說不清到底有什麼不同,但是這種感覺讓她頭暈目眩,身子裡的暖意漸漸聚集,從她胸口往四肢蔓延,熱得雙頰泛起紅暈,手上不住顫抖。
盛思顏低低地叫了一聲。
周懷軒的吮吸戛然而止。
他抬頭,隔著近處看盛思顏以前圓鼓鼓蘋果般細緻滑膩的小臉已經徹底瘦了下去,可能是最近吃得不太好,面上很是憔悴,凍得青紫交加的臉上,只有一雙圓亮的鳳眸還是他記憶中熟悉的樣子。
兩人隔著這麼近,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
如同一把能扇出暖風的小扇子,在彼此的面上堆積暖意。
盛思顏瞪大眼睛,看著周懷軒眸子裡怒氣漸漸聚集,心頭暗自鎮定,輕輕叫了他一聲:「周小將軍,多謝你。」
盛思顏有一把極柔極嫩的好嗓子,特別是她放軟聲音說話的時候,更能癢到人心裡去。
那聲音如同一根極細的絲線,直直地從周懷軒耳里,一直穿到他心裡。
周懷軒放開她的手,直起腰,將自己頭上的貂裘暖帽摘下來,戴在盛思顏頭上,正好蓋住她生了凍瘡的耳朵。然後解下自己的貂裘。披在盛思顏身上。
那貂裘太過長大,盛思顏太過嬌小。
這樣一披,整整有三分之一的貂裘是拖到了雪地上。
盛思顏腰間掛著的野兔和山雞直愣愣地將長大的貂裘支起一個圓圈。
周懷軒抿著唇,一隻手探入她腰間。將她掛在腰間的粗繩子只輕輕一拉,那繩子便落入他的手裡,還有粗繩子上掛著的兩隻野兔和山雞,都在他指間晃動。
盛思顏見周懷軒一臉嫌惡的表情,像是嫌這野兔和山雞髒了他的手,忙搶上去道:「別扔!這是我們這些天的糧食!沒有它們,我和娘、小枸杞都要餓死了!」說著舔了舔乾渴起皮的下唇:「我們已經兩三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周懷軒手指一緊,眸光暗了暗。
「你們……住在哪裡?」周懷軒終於開口說話,聲音極為低沉。是很悅耳的男低音,如同秋日的大提琴,就這樣一句短短的詢問,便有如泣如訴迴腸盪氣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