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不足以讓滄海變成桑田,但是足以讓本來熟稔到差一點談婚論嫁的兩個人形同陌路。
盛思顏對王毅興福了一福,淡笑道:「王堂官。」
王毅興笑了笑。
沒有再叫他「王二哥」,而是叫他「王堂官」……
「思顏。這樣生疏做什麼?」王毅興笑道:「我在江南的時候,一直都很掛念你。你過得怎樣?在藥山上還好吧?我一早就猜到你們躲在藥山,那裡山高林密,又有猛獸出沒,一般人就算上得去,也下不來。」
「哦?王二哥猜到了?」盛思顏笑了笑:「藥山上確實不好過……」
「是不好過。如果是別的大家小姐,肯定是活不下去的。但是思顏你不同,你自小是在鄉間長大。藥山那種地方你從小就熟。而且王家村的人都知道你們母女,一直對你們念念不忘,一定能好照顧你們。你眼睛好了之後,我經常帶你上山,教你採藥捕蛇。還有下捕獸夾。你記不記得?」
盛思顏訕訕地笑。原來如此。在王二哥心裡,她自始至終,就是那個王家村的村姑,如同野草一樣,自生自滅,生命力頑強。
不是不好,也不是不對。
盛思顏只是悵然。
以前那個對幼小的她呵護備至的王二哥。去哪裡了呢?
「不過這些天下大雪,我倒是擔心得很,大雪封山,下面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人下不來,甚是難辦。我原也打算要上山去找你們。但是前兒我姐姐剛生不久的兒子病了。我滿城跑了一夜,幫他尋大夫,後來還是想起你爹,將孩子抱到這大理寺的牢房裡,請你爹親自給他診治。開了個方子,吃了兩回藥才好了。」王毅興溫和地道:「你還沒有見過我姐姐的兒子吧?白白胖胖,可愛極了,一雙鳳眼,跟昭王爺一模一樣。」
盛思顏了悟地笑了笑:「恭喜王大姐了。」然後道:「王堂官您忙去吧,我要去看我爹了。」
王毅興忙道:「我剛去看了盛七爺,他一切還好。我正想著要去你們府上看一看,再來跟盛七爺回話呢。」
「您有心了。」盛思顏垂眸。她忘不了,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甚至走投無路的時候,她也曾給王毅興寫過信,卻都如同她投往神將府的拜帖一樣,石沉大海。
「思顏,你到底是怎麼啦?鬧什麼彆扭呢?」王毅興見盛思顏一派疏遠的樣子,很是詫異,過來拉著她的胳膊問道。
盛思顏忙不迭地將王毅興的手推開,神情微慍:「王堂官,您別動手動腳的。」
「動手動腳?我?」王毅興更加愕然:「思顏,你這是怎麼啦?我從小就是這樣拉著你的手,怎地現在倒成了動手動腳?」
盛思顏往後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道:「王堂官,您也說了,那是小時候。如今我大了,您再這樣,確實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