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昌遠侯夫人驚疑不定地看了看昌遠侯,又看了看文震雄。
文震雄慢慢從地上站起來,雙眼布滿血絲,紅彤彤地,看上去甚是嚇人。
「……爹,娘。對不住了。為了咱們家,請你們上路吧。」文震雄向他們一步步走過來。
昌遠侯夫人低低地叫了一聲,那聲音突然就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再也發不出來了。
正院裡服侍的丫鬟婆子都被文宜室帶去庫房收拾東西,只留了兩個婆子在外面的院門前看門。
昌遠侯府內院的正院很大。從大門到院門中間,還有一個影壁,既隔絕視線,又隔絕聲音。
兩個婆子心不在焉地攏著手縮在門口,突然聽見院子旁邊的樹上撲愣愣驚起一陣飛鳥。
有兩隻烏鴉衝著正院的大門呱呱亂叫。
兩個婆子心驚膽戰地抬了抬頭,揮著手道:「死烏鴉!叫什麼叫!滾遠點兒!」
「就要過年了,居然這樣晦氣!」一個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道。
「過什麼年……能把這一關過過去就不錯了。」另一個婆子垂下頭,沒精打采地道。
正院的內室里。
文震雄略鬆開手試了試,見兩人還是沒有動靜,才慢慢放開手,將昌遠侯和昌遠侯夫人放在床上,又在屋裡尋了一圈,找到兩根白綾,往屋樑上一搭,結好死結,再將兩人抱著掛上去。
看著兩個人懸在屋樑上蕩蕩悠悠的樣子,文震雄咧嘴笑了笑,跪下來對著他們又磕了頭,然後將凳子一踢,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院門口的兩個婆子這下聽見了,互相看了一眼,露出驚疑不定的神情。
文震雄從裡屋奔出來,做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大叫道:「來人啊!來人啊!快去把家裡人都叫過來!」
一個小廝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攀著院門口慌慌張張地道:「大爺,神將府的軍士已經在大門口了,要進來抄家!」
來得正是時候……
文震雄紅著眼睛道:「神將府欺人太甚!逼死我爹娘,我跟他們不共戴天!」
院門口的兩個婆子嚇了一大跳:「侯爺和夫人……?」
「侯爺和夫人剛才羞憤交加,已經自縊身亡了。」文震雄捂著臉,一下子大聲哭了出來。
四十幾歲的漢子,哭得跟個淚人一樣。
那兩個婆子互相看了一眼,忙分頭去找管事,敲雲板。
雲板很快響了九下,是家裡輩份最高的人去世的象徵。
昌遠侯府目前來說,輩份最高就是昌遠侯和昌遠侯夫人了。
昌遠侯一共有三個兒子,兩個嫡子,一個庶子。還有孫女和孫子若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