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宜室心裡又酸又苦,忙低下頭,跟在王毅興身後進了屋子。
周懷軒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來,從她頭上掠過,落在她身旁的王毅興面上。
文宜室束著手,低眉斂目地站定,聽著那衙差道:「王大人,文宜室帶到!」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東次間傳出來:「帶進來。」
原來大理寺丞王之全是在東次間。
文宜室垂頭,邁著細小的步子。風擺楊柳一般跟在衙差後面往東次間走去,整個人更顯怯弱。
王毅興看著她瘦削的背影,輕輕嘆口氣。
果然男人惹出的禍,都要女人來承擔啊……
堂上的人看了過來。
王毅興忙收回視線,對著堂上的人點了點頭。拱手打招呼:「文三爺,周大公子。」
文震新忙站起來,跟著回禮道:「王堂官,怎麼有空過來?真是不巧,我們家裡出了點兒事。可是昭王爺有何吩咐?」說著,請王毅興上座,又命人給他奉茶。態度十分親熱。
周懷軒沒有回禮,但是他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看都不看王毅興,施施然從他身旁掠過,走出中堂,站到門外的廊廡下面。背著雙手,沉默地看著庭院出神。
王毅興一邊笑著跟文震新說話,一邊飛快地掃了周懷軒的背影一眼。
高大闊朗,就這樣在迴廊底下隨隨便便一站,居然有股淵渟岳峙的穩重和沉著。
真看不出來。這個據說以前病了十幾年的病秧子,居然也能成為沙場上縱橫馳騁的一員大將……
想到他到底救了盛思顏母女三人,王毅興還是走出去,對周懷軒拱手道:「周大公子,多謝你援手,救了思顏和王大娘。我代她們謝謝你。」說著,對著周懷軒的背影長揖在地。
周懷軒紋絲不動,更沒有回頭,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王毅興直起腰,有些尷尬。
文震新走過來解圍:「周大公子、王堂官,進來坐。」
王毅興順勢回頭,笑著跟文震新走回中堂。
門口的文震雄和文震海對視一眼,袖著手過來,訕笑著問道:「周大公子,您還有事嗎?」言下之意就是,您老人家查抄完了,是不是該滾蛋了?
有這個殺神在他們府上,文震雄和文震海都有些不安。
畢竟就是這個人,毫不理會昌遠侯府、太皇太后和太子妃的權勢,在西城門口一言不合,就揮刀砍掉了他們爹的雙手……
周懷軒這一次回頭了,他淡淡地道:「昌遠侯沉冤未雪,我要幫他找出兇手。」
文震雄一聽立刻炸了毛:「什麼沉冤?!你小子不要再胡說八道了!明明是你逼死你我爹娘,還在這裡假惺惺裝好人!」
周懷軒定定地看著他,寶石般瑩澈深黑的眸子映照出文震雄渺小的身形,看得他兩股戰戰,不斷後退,顫抖著聲音道:「你……你……你想幹嘛?這可是我家!大理寺丞就在旁邊,你若敢亂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