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思顏依然半垂著頭,腦子裡亂鬨鬨地。心緒很是煩亂。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暖閣里靜悄悄的。
在外間伺候的木槿和薏仁對視一眼,都有些惴惴不安。
剛才阿財「刺激」得周大公子的小廝大發脾氣,當然不是偶然的……
這樣的沉默,盛思顏到底是不習慣的。
她抿了抿唇,眷戀地看了懷裡的大氅一眼,嘆口氣,低頭將面頰埋在大氅里,最後一次深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那股冷冽的味道藏在記憶深處……
周懷軒見狀,索性側身坐了下來。從盛思顏手裡接過大氅,抖了抖,直接給她披在背上。
給盛思顏披上大氅後,周懷軒的手卻沒有拿開,而是輕輕搭在她肩上。
盛思顏有些汗顏。
周懷軒不會認為她又看上他的大氅吧?
加上這件大氅和他送她的那件銀狐大氅。周懷軒前前後後就有三件大氅都在她這裡了……
盛思顏很是不好意思,動了動身子,想將大氅取下來。
周懷軒的胳膊卻十分有力氣,只是搭在她肩上,就讓她動彈不得。
她試著再動了動。
還是沒有取下大氅。
周懷軒的眸色越發黑沉,他長臂一伸,往裡一帶。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將盛思顏纖弱的身子緊緊箍到懷裡。
前面是周懷軒帶著涼意的懷抱,後面是溫暖的大氅,就跟那年兩人在山上的姿勢幾乎是一模一樣。
盛思顏有一瞬間的怔忡。
周懷軒垂眸,看見盛思顏迷惘惶恐的神情,想了想。低聲道:「……別怕,有我。」
難道是以為她在害怕所謂的「名節」問題?
盛思顏藏得最深的心弦突然一動,她淚盈於睫,忙低下頭,在他懷裡蹭了蹭。將剛剛從眼角滲出來的眼淚蹭到他的錦袍上,然後大著膽子,將頭靠在他胸前。
聽著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盛思顏激動的心情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靜了靜,周懷軒用手撫著盛思顏柔順的髮髻,淡淡地道:「我去收拾顯白。你……收拾阿財。——嗯?」
盛思顏的身子一僵,訕訕地道:「……阿財……不懂事。周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它一般計較了,好不好?」說著,她從周懷軒懷裡抬起頭,仰頭看著他精緻俊美的下頜。
周懷軒垂眸,面無表情地和她對視,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衡量。
盛思顏想了想,悄悄伸出兩條胳膊,攬住周懷軒的脖頸,又道:「……你別生氣了。阿財不懂事,我代它向你道歉,你別怪它,好不好?」聲音越發嬌軟,聽得人骨酥筋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