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思顏一向軟和溫柔,而且有一雙好耳朵。
盛思顏一問了出來,吳嬋娟就哭了。
她用帕子捂著嘴,狠狠流了一通眼淚,然後道:「思顏,我能叫你思顏嗎?」
盛思顏窒了窒。淡笑道:「當然。吳二姑娘別客氣。」
吳嬋娟點點頭,用帕子拭了淚。道:「思顏,我娘好委屈。好可憐,那昭王太可惡了。都是他,氣得我娘吐了好幾次血,剛剛有所好轉的病又惡化了。」
盛思顏身子一震,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昭王?怎地跟昭王有關係?」盛思顏靜默了一會兒,悄聲問道。
吳嬋娟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用帕子印了印唇角,低聲道:「昭王迎娶了我小姨的牌位為原配正室……」
咣當!
盛思顏手邊的茶盞一下子被她推落在地上。
茶盞碎成碎片,茶水在碧綠嵌花的水磨石磚地面上四處流淌。
吳嬋娟撇了撇嘴,對盛思顏的反應很是理解的樣子,道:「你也覺得驚訝吧?我剛聽見的時候,和你的反應一樣,驚訝得不得了。」
盛思顏扯著嘴角笑了笑:「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啊?」
外面雖然傳開了,但是盛思顏這些天忙著家裡的事,一點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形。
「就是前幾天。」吳嬋娟低聲道:「聽說是陛下下旨特許的。也沒有大辦,就是昭王府和我外祖家的人一起吃了頓飯。你也知道,按照祖訓,皇室和四大國公府不能聯姻。但是我想容小姨已經過世多年,昭王迎娶她的牌位進門,也是他全他的一個念想而已,所以就准了。」
「哦。」盛思顏靜靜地應了一聲,她的目光飄忽,雖然聽吳嬋娟在那裡說話,她的思緒卻飛到很遠的地方,臉上的表情很是恍惚。
「不過最可氣的是,」吳嬋娟音調一變,聲音很是高亢起來:「那昭王居然胡說八道,說我娘對他有情,但是他心裡只有想容小姨……這種混帳話當著我爹的面說了出來,將我爹氣得差一點跟他翻臉!」
盛思顏被這話嚇了一跳,她往後縮了縮脖子,低聲問道:「昭王為何會這樣說?」
「昭王是故意的!」吳嬋娟咬牙切齒地道,她四下看了看,見下人們都遠遠地在花廳外面的廊廡里候著。跟前並沒有別人,便湊到盛思顏跟前,壓低聲音道:「那天昭王跟我娘說話的時候。我聽了一點點。昭王好像跟我想容小姨……有過一個孩子……」
盛思顏心中疑雲大起。——昭王這是什麼意思?!
「那孩子呢?」盛思顏禁不住問道。
吳嬋娟嗐了一聲:「早就沒了。我娘說。那孩子滿月就死了,而且燒成了灰,再也找不到了。」
「哦。」盛思顏又恍惚應了一聲,微微放了心。
「不過後來,我娘將我叫了進去……」吳嬋娟想到當時的情形,心裡很是不自在,她搖搖頭,將這些東西甩開。道:「後來我娘就暈了。我爹正好從京城來看我們,昭王就說了先前那些混帳話。我娘聽見了,自然是病上加病。」說著,吳嬋娟又抹了抹淚:「如今外面都傳得沸沸揚揚,說我娘喜歡自己的妹夫,容不下自己的妹子,還說想容小姨是死在我娘手裡。——簡直是胡說八道!我娘最疼想容小姨,怎會害她?昭王也不知道是不是失心瘋了,居然這樣亂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