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思顏看著這樣的景色,輕輕吁了口氣。
盛七爺背著手走在她身邊,下人們遠遠地落在後頭,並沒有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們。
「思顏。你這幾天是怎麼啦?」盛七爺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輕聲問道。
「呃,沒怎麼啊。」盛思顏有些慌亂地掩飾道。又加了一句:「我挺好的。娘明天就要出月子了……」
盛七爺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好生吃飯。連小枸杞都注意到了,你還說你沒事?」
盛思顏靜了一瞬,強笑道:「……這麼明顯?」連不到三歲的小枸杞都察覺到她的焦躁不安了?
盛七爺微笑著看著她,靜靜地沒有說話,很是慈祥寬容的樣子。
也許是這樣的夜色太過安寧美好,盛思顏忍不住向盛七爺傾吐心事。
「爹,我在想嫁妝的事……」
「嫁妝?」盛七爺愕然。「你就在擔心這個?真是個傻孩子!爹娘怎麼會虧待你呢?你是我們唯一的女兒,也是我們盛國公府的嫡長女,庫房裡大把的好東西,全給你陪了去爹娘都開心。」
盛思顏苦笑。盛七爺果然不懂這些事情……
就算把盛家庫房裡的東西全給她陪送了,都比不過神將府那五百抬聘禮。
光最後一抬裡面的金礦和銀礦,就秒殺盛家的庫房了。
更別說盛思顏也不可能讓盛七爺把整個盛家都給她陪嫁。
就算他們肯,她也是一定不會肯的。
「爹,我知道您和娘都不會不管我。問題是,神將府的聘禮,實在是……太多了。」盛思顏喃喃地道。「而嫁妝,一般都要跟聘禮差不多的。」
盛七爺這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他摸了摸頭。驚訝地「啊」了一聲:「還要跟聘禮差不多?這可難辦了……確實是把咱們整個盛家陪送了,也抵不過別人的一抬聘禮啊!」
盛七爺終於明白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了。
盛思顏鬆了一口氣。
「這可怎麼辦?」這一次輪到盛七爺愁眉不展了:「都怪周懷軒!他是不是故意的?下這麼多聘禮,不是要我們好看嗎?!這是打你的臉啊!」
盛思顏被噎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笑道:「也不能這麼說。」
想了想,她低聲道:「這就是我為難的地方。懷軒他說,嫁妝他出……」
「什麼?!」盛七爺高聲叫了起來。宏亮的嗓門兒在夜空里分外響亮。
「爹!您小聲點兒!」盛思顏大急,恨不得捂住盛七爺的嘴。
盛七爺忙捂住自己的嘴。嘟噥道:「哦,我小聲點兒。小聲點兒……」
「您現在知道我為什麼為難了吧?」盛思顏坐到抄手遊廊的橫欄上,捶了捶自己僵直的腿。——這個年節,可是把她累得夠嗆……
盛七爺也坐到她身邊,和她臉上的神情如出一轍的愁眉苦臉,點頭道:「嗯,我是之前沒有想到,如果我早想到了,比你還愁。」
盛思顏看著遊廊外深藍色天幕上的月色,輕聲道:「我記得小時候在王家村的時候,有一年村東頭的村長家嫁孫女,家家戶戶都要隨份子。那時候我和娘很窮,娘挖的藥材賣了只買一點點黍米,剩下都拿去換了別的藥材給我治眼睛。我們家出不起份子錢,隔壁王二哥家就幫我們墊上了。他們憐惜我和娘過得不容易,不讓娘還錢。娘卻不肯,大冬天天天上山挖藥材,回家又自己熬藥治藥,天天只睡一兩個時辰,熬了一個月,終於把份子錢掙出來還給隔壁的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