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軒指了指地上的蒲團:「你先跪。」
那人全身一抖,頭也不抬,忙不迭地道:「大公子說笑了,這是大少奶奶行廟見之禮的蒲團,小的怎能碰呢?實在是不敬,太大不敬了……」
盛思顏忙往旁邊一讓,站到周懷軒身邊。她垂下眼眸,心裡暗自驚訝。
她原以為,沒人敢在祠堂里做手腳,卻原來她還是太天真了麼?
看周懷軒的舉動,分明就是有人在祠堂的蒲團上做了手腳。
「跪。」周懷軒不再廢話,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那人抬頭,帶著哭腔對站在周老爺子身後的神將大人周承宗道:「……大爺……」
周承宗皺了皺眉,漫不經心地揮手道:「大公子讓你跪,你就跪吧。」
這人是大房的下人,按理是聽命周承宗的。
那人臉上一白。
周懷軒已經不耐煩了。
周顯白看得清楚,忙挽起袖子上前,抓住那人的後襟,往蒲團前面拽過來,然後一腳踹到那人的膝蓋彎處:「大公子讓你跪!你就得跪!」
撲通一聲,那人被周顯白踹到蒲團上跪下來。
然後:「啊——!」
那人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只見他跪在蒲團上的雙膝,慢慢流出鮮血,浸濕了嶄新的煙色蒲團表面。
祠堂里的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周顯白哼了一聲,按住那人的頭,再往前面那蒲團上磕去。
那人發出更大的慘叫聲。
揚起頭,大家看見他的額頭一片血糊,像是一頭栽進了一堆碎玻璃片裡!
周顯白一手將那人推開,指著地上的兩個蒲團道:「都有問題。」說著,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往那蒲團面上划去。
唰唰幾刀將蒲團外面的厚布劃開,露出裡面猙獰的內在。
只見扎得緊緊的硬草中間,有無數的碎玻璃,甚至還有斷成兩段的刀片,插在硬草的縫隙中,在有些陰暗的祠堂里閃著寒光!
盛思顏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周懷軒提前知曉,她不僅會毀了膝蓋,也會毀了容!
周大管事馬上上前,伸出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將那人的下頜卸了下來。
那人哼都沒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拖走。」周老爺子揮了揮手,轉頭問周懷軒:「還繼續嗎?」
「當然。」他沉聲說道。
祠堂里別的下人上前,將地上被劃破的蒲團收走,又換了兩個新蒲團過來。
周懷軒卻一腳將那兩個蒲團踹開。
他取下自己身上厚厚的猞猁大氅,疊成四四方方的一個厚墊子鋪在地上,對盛思顏道:「用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