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當初在破廟裡見到十五歲的周懷軒的時候,他是那樣溫和善良的一個人。
那樣和煦的一個人,誰能想到他在自己家裡已經被冷落孤立了十五年呢?
難怪後來他病好後,對家裡人一點都不在意。
而自己對他好一點點,他的感激之情就能排山倒海,將她護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盛思顏的心裡軟成一團,忙低頭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低聲道:「我曉得了。薏仁,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懷軒以前的過往。
這些事,若不是旁人說起,盛思顏知道,周懷軒自己是一個字都不會提的。
薏仁兀自氣憤,低聲道:「大少奶奶,您可別謝奴婢。奴婢只是生氣,他們以前怠慢大公子,如今也沒有彌補的心思,還說他跟他們不親近。人家是病人,難道不應該他們來親近他?!」
盛思顏知道薏仁是完全站在她這邊,為她著想,才有這樣的想法,便笑著安慰她:「沒事的。人家怎麼想,我們管不著,我們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這件事,無關對錯,只是大家的立場不同。
盛思顏心裡平靜下來,帶著丫鬟婆子緩步來到後山鬥草的地方。
「盛姐姐!這邊!這邊!」鄭月兒忙招手叫她。
盛思顏看了看這個地方,見這裡是一個小小的山谷,地方平坦,花草繁盛,山谷中間還有一道一人高的屏風,將這山谷分作兩半。
「咦,這裡還有屏風?」盛思顏好奇地看了看屏風上繡的蝶戀花,倒是跟這裡的繁花似錦交相輝映,很是應景。
蔣四娘走到她身邊,笑著道:「盛少奶奶,聽說你是第一次來這裡?」
盛思顏看著她,也笑著道:「是啊,我什麼都不懂,你多多指教。」
「哪裡哪裡。」蔣四娘掩袖笑道:「我也是第一次來,以前我都是在江南。」
「哦。」盛思顏瞭然:「那道屏風倒是不錯。」
「這屏風是為了避嫌。」蔣四娘指著那道屏風:「那邊就是公子少爺們吟詩作對的地方。我們女人家在這邊鬥草談花,免得跟他們混作一團。」
盛思顏點點頭:「這倒不錯。」
兩人說著話,看著那道屏風,就聽見從屏風後面傳來男子喧鬧喝彩的聲音。
「王毅興,你射覆輸了,罰你吟詩一首!」
王毅興清朗中帶著沉鬱的聲音傳了過來,屏風這邊正在嬉笑喧鬧的姑娘頓時靜了下來,一個個都側耳傾聽三元及第的狀元郎吟詩作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