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軒看見這一幕,眯了眯眼,抿了抿唇,將手上的勁弩又垂了下來,沒有再對準周承宗。
嗷嗚!
又一聲狼嚎傳了過來。
鷹愁澗上多狼。周承宗知道,周懷軒也知道。但是他們誰都沒有動。誰也沒有理會。
嗖!
一隻野狼從崖頂另一邊竄了過來,直撲向在崖頂跪倒的周承宗。
周懷軒吃了一驚,正要不顧一切衝出去,就看見周承宗頭也不回。右手如閃電般舉起,手中寒光一閃,將那野狼剖成兩半。
到底是神將大人,縱然心神不屬,也不是野狼能夠對付的。
樹林後的周懷軒再一次緩緩舉起手中的勁弩,對準了周承宗。
周承宗殺了野狼之後,還是沒有回頭。
他跪在山崖頂上,抬頭看著天上露出的半輪月色,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他是那樣絕望。那樣痛楚,一聲聲如同杜鵑啼血,山猿哀鳴。聽得林中夜宿的飛鳥呼啦啦全部飛了起來。
鷹愁澗上山風越發大了,呼嘯著將他的哭聲帶向遠方……
周懷軒靜靜地看著周承宗長跪在懸崖上的背影,聽著他慘痛得不能自已的哭聲,終於低首垂眸,再一次放下了手中的勁弩。
他將勁弩掛在腰間,轉身伏下身子。趁著呼嘯的山風呼嘯,還有前面的周承宗痛苦得不能自已的時候。悄沒聲息地離開了鷹愁澗的懸崖,往神將府的家廟裡去了。
神將府的家廟裡,周雁麗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從外面來的人,拉著越姨娘說了一夜的話,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意猶未盡地道:「姨娘,爹呢?我還想跟爹說說話。姨娘,我想你們,我好想你們……」
越姨娘擔心了一晚上,見周雁麗沒事,一直緊繃著的精神鬆弛下來,困意上襲,耷拉著眼皮道:「……你爹在跟主持說話,明兒再去叫他吧。」一邊說,一邊就想趴在周雁麗的床邊睡過去。
周雁麗笑了笑,推了推越姨娘,道:「姨娘別這樣睡。到那邊榻上去睡吧。」
話音剛落,她屋裡的油燈突然熄滅了。
周雁麗心裡一緊,暗叫不好,迅速伏身彎腰,一把抱住越姨娘,飛快從床上滾落下來。
她剛滾下床,就聽見幾聲嗖嗖如同勁弩釋放的聲音,往越姨娘剛才趴的地方釘了過去!
「誰?!有刺客!有刺客!」周雁麗緊緊趴在地上,整個人壓在越姨娘身上,將她藏在自己身下,一邊大叫出聲,一邊抓了張椅子過來,擋在自己頭頂。
果然外面偷襲的人聽見她的聲音,嗖嗖又是幾聲,錚錚全數往她們躲的地方扎過去。
「啊——!」越姨娘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慘叫聲,兩眼往上一翻,已經痛暈了過去。
「姨娘?姨娘?您怎麼啦?!」
周雁麗的叫聲悽厲尖銳,頓時驚醒了家廟裡的暗衛明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