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在周承宗面前從來都是溫婉哀怨的形象。像如今這樣大發脾氣,一副一拍兩散的狠勁兒,還從來沒有過。
周承宗一下子被震住了。
他愣愣地看了馮氏一眼,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眸,道:「……我又不是說你……」
「你說他們,就是在說我!就是對我不滿!」馮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當著盛思顏和周懷軒的面,就對周承宗發起了脾氣:「我還活著呢!你就想讓你的小妾爬到我頭上去?!你做夢!」
「……越氏……越氏不是受傷了嘛……」周承宗被這樣的馮氏削得目眩神迷,聲音不由又小了幾分:「我也只是……只是……說說而已……」
「說說?!想都不要想!還說!」馮氏上前一步,問到周承宗臉上:「從頭到尾,都是你的小妾和寶貝女兒在惹是生非!若不是她跟思顏過不去,她怎會被送到家廟?!若不是她使人送信,說她病了,越氏又怎會去家廟看她?!——越氏斷腿,你該怪的,是你的寶貝女兒!不是我的兒子媳婦!你別搞錯了因果是非!」
盛思顏聽了在心裡為馮氏伶俐的口齒暗暗叫好。她就知道,馮氏不是一個軟弱可欺的人。一旦放下對周承宗的執念,她就變成了無堅不摧的女王……
周承宗被馮氏問得步步後退,苦笑道:「好了好了,你彆氣著了。我說不過你,行了吧?」
「我有讓你讓著我嗎?」馮氏冷笑:「萬事拼不過一個理字。你行事說話不占理,怎能怪別人堵你的話?你說說,思顏自從嫁到咱們家,哪裡做得不好了?哪裡得罪你了?如今她還懷著身孕,你就敢讓她去伺候你的小妾!你別忘了,她是聖上御封的鎮國夫人!讓她去服侍越氏,你不怕越氏沒那麼大福氣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周承宗抿了抿唇,臉上漲得通紅。
在孩子面前跟馮氏吵成這樣,他覺得很丟人。
盛思顏見狀,忙拉了周懷軒的手,急急忙忙退出暖閣。
暖閣里只剩下周承宗和馮氏兩個人。
周承宗見孩子們都走了,才放下架子,走到馮氏身邊,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低聲下氣地道:「……別生氣了。」
馮氏皺眉。往旁邊讓了一讓:「別碰我。」
「你別生氣了。」周承宗從來沒有哄過人,吞吞吐吐半天。翻來覆去也只有這一句話。
馮氏斜睨他一眼:「我沒生氣。跟你這種人生氣,我早八百年就氣死了。」
「還說沒生氣?」周承宗曬道:「你一生氣,右手就會不斷地抖動……」
馮氏忙把右手攏進袖子裡面,挑了挑眉:「我哪有?!」根本就不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