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爺子坐在自己的靜室里,看著面前的棋盤,聽周大管事說了內院的事。冷哼一聲,道:「承宗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周大管事笑了笑。低聲勸道:「大爺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我看他是一世糊塗!」周老爺子閉了閉眼,很是痛心地說道:「在孩子面前做這種事,還跟自己的妻子爭執!我看他是越活越回去了!」
周大管事不敢再勸。只好笑著道:「不過大公子和大少奶奶還是挺善解人意的。哦,對了,大少奶奶剛剛說動了胎氣……」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請郎中了嗎?」周老爺子霍地一下站起來:「快去把盛國公夫人請來!」說著趕忙回到內院,往清遠堂去了。
「盛國公已經在府里了。」周大管事忙說道。
「還是把盛國公夫人也請來。」周老爺子很不放心:「她是思顏的娘親,於婦人產育一道應該更為精通。」
周大管事只好應聲稱是,親自去盛國公府請盛國公夫人王氏。
清遠堂里,周懷軒坐在小套間的羅漢床上。擁著盛思顏靠坐在他身上。
盛七爺坐在羅漢床前,再一次凝神給盛思顏診脈。
「要不要緊?」馮氏心急如焚,看著盛思顏額頭上冒出的汗珠。忙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汗。
盛思顏額頭上的汗其實是不好意思急出來的。
她只想裝作動了胎氣,好讓馮氏不要再跟周承宗吵架了,沒想到卻讓這些人大動干戈,一起擁到清遠堂。
周懷軒開始的時候確實很是擔心,但是一路上抱著盛思顏回來的時候。盛思顏對他眨了眨眼,他就明白過來了。
不過他想給他爹一個深刻的教訓。因此不僅由著盛思顏裝病,而且推波助瀾,一直緊皺著眉頭,面沉如水。
周承宗遠遠地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下人來來去去,給盛思顏煎藥、擦汗、攏手爐、蓋毯子,忙得不可開交,心情不由更加複雜。
盛七爺拿出一瓶藥丸,交到盛思顏手裡,道:「以後且不可動氣了。你動氣事小,可是你肚子裡的孩子卻是丁點委屈都不能受。」一邊說,一邊故意往門口周承宗那邊看了一眼,大聲道:「若是再有人為難你,你就跟我回去!我嫁女兒,不是為了讓你到別人家受氣的!」
盛思顏又是感動,又是慚愧,輕輕叫了一聲:「爹……我曉得……」
「嗯,以後有事,別一個人撐著,要多給爹娘帶信。」盛七爺又看了看馮氏:「親家母,今天的事,我從頭到尾看在眼裡。不是我護著我家姑娘,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要嫡子媳婦,去服侍妾侍姨娘的道理。」
馮氏被盛七爺說得滿臉通紅,不由回頭,狠狠地剜了周承宗一眼。
周承宗抿了抿唇,沉聲道:「今天本來是事出有因。」說著,看了周懷軒一眼。
當他不知道周懷軒去了家廟,故意打傷越姨娘的事嗎?
周懷軒也抬頭看向周承宗,淡淡地道:「事出有因?難道是阿顏去了家廟,打傷你的妾室?」
周承宗惱怒地瞪了周懷軒一眼。——這孩子!是故意的吧!
他明知道他不可能跟人說是周懷軒打傷越姨娘的!就讓他媳婦幫他賠個罪怎麼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