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看到周承宗眼裡。
純粹不含雜質的目光,如同新生的嬰兒一樣無邪,但又透著一股憨氣……憨傻……
「你……你醒了?」馮氏的聲音陡然哽咽起來,她忙放下茶盞,用手背擦了擦淚,高聲道:「盛七爺!七爺!我們大爺醒了!」
盛七爺從門外幾乎是撲了進來。
「醒了?醒了?哪兒呢?哪兒呢?!」盛七爺撲到周承宗床邊。
周承宗還是定定地盯著茶盞:「渴,要喝水。」
他說得很慢,很認真,似乎天底下只有這一件事,是真正重要的。
他渴了,要喝水。
馮氏踉踉蹌蹌去給他倒水,不敢給他喝茶,倒的是清水。
周承宗就著馮氏的手一飲而盡,然後閉上眼,躺回床上,又跟剛才一樣不動彈了。
盛七爺激動地跟周承宗診脈,查驗身體,一邊哆哆嗦嗦地吩咐:「快去叫夫人過來!」
王氏聽說周承宗醒了,也飛快地從內院趕過來。
「是真的醒了?」王氏拉著馮氏的手問道。
馮氏含淚點頭:「醒了,才剛還喝了一杯水。」
王氏走了過去,和盛七爺一起檢查周承宗的情況。
一個時辰之後,周承宗又一次醒了過來,他看見王氏和盛七爺,似乎有些害怕地瑟縮了一下,目光在屋子裡逡巡,看見了站在門口背光處的馮氏。
周承宗眼前一亮,把胳膊伸向馮氏:「來。」
馮氏慢慢走過去。
盛七爺和王氏往旁邊退開,看見馮氏坐到床邊,握住周承宗的手,輕聲問道:「你好些了嗎?」
周承宗沒有說話,只是充滿喜悅地看著她。
盛七爺忙湊過來問:「你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周承宗不解地看著馮氏:「名字?」
這是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盛七爺頭疼,又指著馮氏問:「她是誰,你記得嗎?」
「好人。」周承宗咧開嘴笑了。
「她只是好人?!」盛七爺快跳腳了:「那我是誰?!」
「壞人。」周承宗爽快說道,越發拽緊了馮氏的衣襟。
「你你你……怎麼變成傻子了!」盛七爺簡直要以頭嗆地了。
盛七爺雖然知道頭部受傷,醒來後各種狀況都可能有,但是他一向自負自己的醫術,總覺得在自己的精心照料下,周承宗直要醒過來,肯定會沒事。
或者最多失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