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雁穎確實沒有領教過盛思顏的本事。
她一直聽說的是這個大嫂只知道躲在大哥背後仗腰子。
沒想到嘴皮子還挺利索。
周雁穎咬了咬唇,想起當初越嬤嬤當家時候的情形,氣焰不由自主低了下來。「……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我又沒問當初的事。我問的是最近一年的事。」
沒法子,周雁穎只好強詞奪理,追著馮氏當家之後的狀況不放。
妹妹昨晚跟她哭訴的情形歷歷在目,特別是妹妹說的姨娘斷了腿,嫡母百般推脫,不肯請她的親家公盛七爺來治療的事,一想起來就惱火。
盛思顏笑了笑,道:「真是有意思。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你懂吧?再說娘確實沒有對不住你妹妹和你姨娘的時候。不信的話,把帳目冊子拿來看看,看娘到底有沒有剋扣你妹妹和你姨娘的用度。」說著,不容周雁穎再狡辯,盛思顏已經吩咐人去帳目冊子。
內院的帳房把這些年大房的帳目冊子送了過來。
盛思顏也不接手,命帳房直接念出來越姨娘這一房的用度。
從越嬤嬤當家那一年念起,到馮氏當家這一年結束。
當大家聽到越嬤嬤當家的時候,越姨娘月例五十兩,兩個庶女每個三十兩,而馮氏和周懷軒兩個人加起來才不到二十兩,廳堂上的人都驚呆了。
那些近親遠親的目光立刻就變了。
剛才他們還以為周雁穎說的都是真的,是馮氏這個嫡母故意剋扣庶女姨娘的用度,因為這種事在大戶人家也不少見。
結果居然跟大家想的相反,而是神將府大房在越嬤嬤當家的那十幾年,完全是嫡庶顛倒的待遇!
周雁穎的臉一下子紅,一下子白,很是難堪。
盛思顏淡笑道:「大姑奶奶為了妹妹,真是連父母婆家都不顧了,這樣的姐妹情深,當真少見。」說著,盛思顏轉頭又盯著周雁麗,淡淡地道:「三姑娘,你姐姐為了你,把她大哥、嫡母,甚至是父親、婆家都得罪了,希望你能當得起你姐姐這份深情厚誼。」
周雁麗眼神閃爍著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忽閃兩下,流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哽咽著道:「二姐,父親、父親被流矢傷了頭,重傷在床,還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呢。」不動聲色地轉移眾人的注意力,不想他們再關注到大房嫡庶不分的用度上面。
周承宗剛醒過來但是變得痴傻的消息,還沒有來得及在外面傳開,因此周雁麗和周雁穎還不曉得。
吳三奶奶在旁邊冷眼看了半天,忍不住冷笑一聲,看著自己塗著大紅蔻丹的指甲道:「幸虧我們三房沒有這些破事兒。一個出嫁的庶女敢跟嫡母公開叫板,想必是嫁的婆家比我們神將府還厲害,所以敢看不起我們神將府了。」
吳三奶奶不知怎地,一直看不慣周雁穎。她總覺得大房的庶長女跟她三房的嫡長子同一天出世,就是要故意噁心她。而且噁心了她十幾年,直到周雁穎早早出嫁了,她才不再覺得那麼噁心膈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