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一場病實在太耗體力。阿寶和小冬葵都是懨懨的,沒有了往日調皮搗蛋的勁頭。
盛思顏這會子倒是想念起調皮的精神旺盛的阿寶。
那時候覺得他鬧騰得都有些煩了。現在才知道,那是甜蜜的煩惱,每個做母親的,大概都願意要這樣的煩惱。
她暗暗發誓。這一次等阿寶好了之後,她再不抱怨他淘氣了……
「……娘。」阿寶先醒了過來,悄悄地叫她。
盛思顏坐在床邊。看見他胖胖的小臉瘦了下來,很是心疼。伸手想把他抱起來。
沒想到阿寶搖搖頭,推開她的手,悄聲道:「……娘抱阿寶,小舅舅會哭的……」
「啊?為什麼啊?」盛思顏連忙問道:「小舅舅不會的吧?」
「會。小舅舅想外祖母了。」阿寶很是明白小冬葵的心思:「阿寶病了,只想要娘親。小舅舅也會想他的娘親。」
小冬葵的娘親王氏,當然就是阿寶的外祖母了。
盛思顏極是感動,撫了撫阿寶的面頰,輕聲道:「阿寶真是個好孩子。」
這么小,就能顧及到小夥伴的感受,這情商,嘖嘖,真不是蓋的。
盛思顏想,這樣的素質,她可沒有,大概是遺傳他爹的?
想起周懷軒這幾天的體貼,盛思顏微微地笑,心裡最深處那個地方,暖洋洋暈乎乎軟成一團。
夫君愛重體貼,兒子懂事聽話,這,就是幸福吧!
驃騎將軍府的內院上房裡,蔣四娘抱著孩子在屋子團團轉,不住地道:「……昨日請來的那個神醫不是說吃了他的藥,就會藥到病除嗎?怎麼一點用都沒有?今早上又流了好多鼻血。」
阿貝的乳娘心疼地道:「昨天剛吃了藥的時候餵奶,阿貝小少爺沒有流鼻血,是睡到半夜開始流的。」
周懷禮走了進來,皺眉道:「這是怎麼了?鬧騰了幾個月,還沒好?」
蔣四娘瞪著周懷禮,惱道:「你還問我?若不是……孩子怎麼會這樣!」
雖然她一再告誡自己不要提這件事,但是那一次在神將府靈堂中毒的事,還是深深印在蔣四娘心裡。
這一年來,她懊悔了無數次,後悔自己怎麼會這樣蠢,為了擠兌盛思顏,連肚子裡的孩子都搭進去了!
周懷禮背著手,目光沉沉地道:「我也不知道那裡有毒,你現在是怪我了?」
蔣四娘被周懷禮的目光看得發怵,忙低下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看這孩子,昨天來的那個神醫這樣不頂事,就是濫竽充數!孩子今早又流鼻血了。」
「真是些沒用的東西!治不好我孩兒還想怎樣?!」周懷禮大力拍了一下桌子,轉身離去。
過了幾天,蔣四娘又去找她娘家人幫她去請神醫。
可是曹大奶奶親自上門,吞吞吐吐地對她道:「……這孩子還沒好嗎?」
蔣四娘一怔:「還沒啊。如果好了,我又何必找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