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撫了撫鬍子,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道:「我確實注意到了。懷軒如今的情形跟以往都不同。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是真正的『新生』……」
「新生?!」盛思顏抬了抬眼眸:「跟卓凡濤一樣的『新生』?」
大長老訕笑道:「……和懷軒比起來,卓凡濤算不上真正的『新生』,他只不過揀了點您留下的氣息,完成了轉變,但還沒有到『新生』的程度。」
「這麼說,還是我的原因?是我害了他?」盛思顏心裡一沉。
「也不能說是害了他。」大長老不自在地別過頭,看著門外的景色,輕聲道:「……墮民中的『新生』,擁有無盡的力量。每一次『新生』出現,就會對墮民高層發起挑戰,掀起無盡殺戮。要不是『新生』的性命很短暫,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墮民高層早就被殺得一乾二淨了。」
「一年?懷軒的性命只有一年?!」盛思顏惶恐起來:「那有什麼法子能夠救他?!」
墮民大長老搖搖頭:「……一年的性命,是針對墮民歷史上曾經有過的『新生』而言。而懷軒,他早就超過一年了。只要超過一年,他們就能……擁有無盡的生命。」
這個「一年」,是從他成為「新生」的那一天開始。
據大長老推算,周懷軒正式成為「新生」,應該就是在阿寶降生的那一天。
而阿寶已經一歲多了,周懷軒卻還活著,並沒有衰退的跡象,就是發狂的時候多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跟這有關……
盛思顏鬆了口氣。
只要他沒事就好。
「不過,他發狂的時候越來越多,而且完全不認人了,這樣有法子治嗎?」盛思顏深思問道。
「等阿寶長大,也許有法子……」大長老含蓄說道:「另外,您不離他左右,暫時應該能緩解。」
盛思顏抿嘴笑了笑,在心裡暗道:求之不得……
但是周懷軒哪裡是天天在後宅陪著女人的男人呢?——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盛思顏抬頭,正要送墮民大長老出去,卻看見大長老張了張嘴,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您有話就說。」盛思顏好奇問道:「還有什麼事是我應該知道的嗎?」
「我曾經聽大祭司說過一次,如果墮民『新生』能闖過一年的關卡,就能擁有無盡的生命,但是他們必須去不可知之地,不能留在這裡。不然的話,他們會最終瘋癲狂躁,陷入無盡殺戮之中,給這個世間帶來天翻地覆的災難……」
盛思顏聽著大長老如同夢囈般的聲調,深思一陣恍惚。
她的腦海里突然出現了一幅畫面,一幅她曾經在夢中見過的畫面:
湛藍的天空變得血紅。
綠色的大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皸裂,大河斷流,高山夷為平地,滄海變成桑田。
天上像是下著血雨,凡是被那血雨沾到的人都在痛苦中掙扎死去……
一眼望去,赤地千里,餓殍遍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