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鴻捋了捋鬍鬚,目光略過少年腰間的玉佩,登時,眉梢大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叫他逮著個厲害的,他朝官兵道,「輕點,別弄傷了人,白山,你上前扶著。」
要不是不合時宜,他真想仰天大笑三聲,任他顧越皎威脅狡詐又如何,有顧家少爺在他手裡,別說顧越皎,便是顧泊遠出面都要看他臉色,他不理會氣急敗壞的承恩侯二少,笑眯眯呵了口氣,神清氣爽離開。
他給了承恩侯一回面子,這次,是逼不得已必須得嚴辦,怪不到他頭上。
偌大的宅子,抓了上百人,收穫頗豐。
是夜,春雨無聲,正是好眠時。
長寧侯府的顏楓院靜悄悄的,走廊的燈籠隨風搖晃,盡頭走來個髮髻高挽的婆子,面色匆匆,到了門前,和守門丫鬟耳語幾句,不時朝里張望。
「嬤嬤,夫人的脾性您也清楚,這事不如明早再說?」秋翠一臉為難。
嬤嬤緊蹙著眉頭,愁眉不展道,「秋翠姑娘,事態緊急,明日的話不定會如何,今上最厭官家子弟沉迷美色不務正業,侯爺不在京中,不能看著四少爺出事啊。」
關係到四少爺的前程,秋翠面露猶豫,細問了幾句,轉身進了屋子。
她躡手躡腳行至內室,借著外室的光,屏氣凝神點燃床頭的八角宮燈,瞬間,屋子亮堂少許,她彎腰掀起藕荷色的紗帳,她推了推錦被下的胳膊,柔聲道,「夫人,四少爺出事了,您醒醒。」
嬤嬤侯在門外,許久沒聽見動靜,按耐不住尖聲道,「夫人,您可別睡了,趕緊去看看吧。」
*******
夜深露重,刑部燈火通明,刑部尚書大人坐在上首,看著堂下坐無坐相站無站相的諸位頭疼不已,半個時辰前,皇上急召他入宮,他以為和去年戒賭案子有關,誰料皇上命他急審連夜抓回來的嫖.妓.者,但看下首的少爺們,哪個不是身嬌肉貴,家世赫赫的主兒,他哪兒敢審?恨不得大手一揮讓各府邸管家把人領回去算了。
省心省力多好。
梁鴻坐在下首,等了許久不見有動靜,猜到尚書怕得罪人不想出頭,他催促道,「尚書大人,根據律法,但凡官家子弟牽扯其中,三年內不得參加科舉,登記在冊,屢教不改者,貶其父輩官職,您剛正無私,今夜之事交由您再合適不過。」
說這話的時候,他目光有意無意掃過和顧越皎有幾分相似的少年,心頭那叫一個解恨。
子不教父之過,長兄如父,不知顧越皎會不會降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