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越流認真想了想,聲音低了下來,「那會我只想著贏,沒想那麼多,娘不是很喜歡嗎?」
「娘喜歡的東西多了去了,南海的珍珠,藻泥,北塞的狐狸貂皮,你咋不想著給娘弄些回來?」夏姜芙垂下手,心頭無奈,罵人生氣有辱顏色,她素來和顏悅色,卻不想養出這麼蠢的兒子。
前傾著身子,替他理了理翻起的衣領,「每年守歲,我與你父親也會打賭,可有用你們的壓歲錢?亦或者你祖母屋裡的奇珍異寶?」
顧越流毫不猶豫搖了搖頭。
「你設身處地,想想裴夫子的感受,你們打賭,他的花遭了無妄之災,換成你你會如何?裴夫子備受推崇,他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毀了你前程,娘再喜歡,你們也不能把自己將來給搭進去。你大哥為你出頭實乃用心良苦,你卻告狀,傳到你大哥耳朵里,令他何等寒心。」夏姜芙語重心長,拍拍他的肩,見他滿面愧色,展顏笑道,「時辰不早了,早點歇息,明日還得早起做功課,不懂的請教你三哥五哥。」
顧越流哦了聲,走到門口時想起什麼又轉身,黑白分明的眸子儘是困惑,「娘,你說陸宇他們是不是故意的?」
「娘沒和他們打交道,不予評價,你們一個書院的,你比娘明白才對。」臉上的花露幹了,她朝外喚道,「秋翠,服侍我敷臉。」
顧越流如何也想不明白,穿過迴廊轉去前院,內里傳來朗朗書聲,顧越澤他們正圍著桌子誦書,桌上堆著好些茶壺,幾兄弟的規矩,誰背不出來就喝茶,腦子不靈光的時候,喝下肚能撐破肚子,他搓搓手走進去,「三哥五哥,我與你們說件事,你們幫我分析分析......」
他低著頭,說了事情的原委。
燭火通明,顧越澤眯著狹長的眼,語氣輕飄飄道,「有什麼好分析的,你被算計了啊,裴夫子為人如何書院無人不知,你得罪他,往後可有苦日子過了。」話完,一雙妖冶的眸子緩緩睜開,顧越澤朝顧越流勾了勾手指,顧越流欣然湊過去,但聽他道,「六弟,五十兩,我告訴你解決的法子。」
他們每月十兩銀子,顧越澤一開口就要了他近半年的月例,顧越流護著腰間荷包,側身不理。
「六弟,你打賭不是贏了嗎,五十兩對你來說小意思,杜宇老奸巨猾,挖了這麼大個坑給你,你就當縮頭烏龜不反擊?」顧越澤嘴角噙著笑,不動聲色掀開書本第二頁瞄了幾行,被顧越武抓著正著,「好啊,三哥,你耍詐,不行不行,喝茶,罰三杯。」
顧越澤無所謂的倒了三杯,一飲而盡,「好了,輪到你了。」
二人旁若無事背書,顧越流咬咬牙,取下腰上荷包扔給顧越澤,「我沒有五十兩,裡邊是他們的欠條,算不算?」
「算,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賒帳不還。」顧越澤慢條斯理解開荷包,乖乖,一張欠條上按了七八人的手印,共有五張欠條,看到數額時,他眼裡閃過精光,「六弟,想不想讓他們丟盡臉面往後再也不敢算計到你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