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偏偏,顧六少是被人利用的,真兇另有其人。
明日的朝堂,御史台的風向恐怕要變了。
皇上縱容包庇顧家少爺乃體恤長寧侯久臥沙場,視死如歸,但對陸少爺,恐怕不會網開一面。
顧越流抬眉望向天際,方才還透著光亮,此刻烏雲靄靄,又要下雨的樣子,他調整了下坐姿,心有急切,夏姜芙下雨不愛出門,怕髒了鞋子,亂了髮髻衣衫,他耽擱久了,到酒樓肯定會被嫌棄一頓。
遐思間,陸宇終於出現了,一身裁剪得當的月白色長袍,領子勾勒著祥雲圖案,金絲為主,銀絲為輔,面若傅粉,俊美無儔,他暗暗嘆了句,果真是衣冠禽.獸,三哥慧眼如炬,早看清楚了陸宇的性子。
否則任他都不好意思抹黑他。
「你出來了,李冠說我冤枉你,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你瞧瞧我有沒有使詐。」他舉起欠條,手指著數額處,狡黠的笑了笑,三哥說了萬無一失就絕不會有問題,何況他先發制人,咬定是陸宇改了數額,即使被發現動了手腳,陸宇也百口莫辯。
想算計他名聲盡毀,陸宇還不夠格,三哥動動手指,能將整個承恩侯府弄得雞犬不寧,人仰馬翻。
陸宇眸色幽暗的盯著數額,當著眾人,爽快給了錢,看似雲淡風輕,心裡多恨只有他自己知道。
顧越流接過銀票數都不數,眼瞅著陸宇要開口,他先一步道,「都是同窗,事情過去便算了,只記得以後打賭,萬萬不可傷及無辜,我娘耳提面命,不敢忤逆她半句。」
三言兩語,表明了夏姜芙為人坦然的性情,又將自己立於無辜之地。
陸宇眼眸漆黑,深不見底。
顧越流視而不見,故意把手裡的銀票拍得啪啪響,陸宇出手闊綽,把所有欠條的銀錢都還了,虧得三哥未雨綢繆,所有欠條上的數額都添了九十兩,這下賺大發了,他難掩喜色的招手吩咐小廝收拾凳子和茶壺,在陸宇陰鬱的凝視下,做作道,「這筆銀子不知能不能再買盆美人笑,夫子那關還沒過呢,陸宇,素聞承恩侯交友滿天下,你能不能讓你父親問問誰有美人笑,我拿錢買。」
陸宇攥緊欠條,手背青筋直跳,面上仍維持著世家子弟的風度,「家父已派人到處詢問了,若是尋著了,立即給夫子送去,上門即是客,你要不要去府里坐坐,我剛得了匹良駒,想不想見識見識?」
世家中人,最擅長的就是逢場作戲,虛以委蛇,陸宇將這種風範發揮得淋漓盡致。
顧越流堅決搖了搖頭,見好就收,他可沒那個雅興,寒暄幾句,準備打道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