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她的是老夫人幾不可聞的悶哼。
走之前,夏姜芙多又看了眼玲瓏,溫聲道,「好好伺候老夫人。」
「是。」
顧泊遠掀開帘子進屋,聽見的便是玲瓏黃鶯出谷的聲音,面無表情的走向夏姜芙,道了句,「可有哪兒不舒服的?」
得了夏姜芙搖頭他才一步上前,給老夫人作揖,「母親。」
老夫人和夏姜芙嘔氣,不會牽扯到顧泊遠身上,原本她朝著里側,聞言卻是轉過身來,探頭看了看外邊,「皎皎沒和你一起回來?」
六個孫子,顧越皎官職最高,做事最心細穩重,最得她喜歡,她嘴邊,時常掛著的就是顧越皎的名字,在他看來,幾個孫子都被夏姜芙養歪了,或油嘴滑舌或目無尊長,顧越皎浸染官場幾年,更會討人歡心,說話辦事恰到好處,中規中矩。
「衙門有事,估計要晚些。」顧泊遠看她擱下佛珠,忙伸手攙扶她下地,言簡意賅說起南園的趣事,今年有皇上和太后,南園空前的熱鬧,「回來時遇著寧國公府的老夫人,她問起您,改日得空了,下帖子請她過來坐坐。」
寧國公府老夫人和老夫人平輩,年輕時也是打過交道的,還算有些情分。
聊起寧國公府,老夫人渾濁的眼陡然發亮,朝外走了兩步停下,認真看著顧泊遠,「她問起我?好些年沒見過了,這種熱鬧她素來不參加的,今年怎麼有興致了?」
人上了年紀就不愛湊熱鬧,只宮裡舉辦宮宴偶爾會去瞧瞧,倒不是說她們端著架子,不食人間煙火,而是有心避諱,她們活到現在,京城沒有比她們輩分更高的了,有她們在,年輕人拘束放不開,在太后和皇后跟前,讓二人多少不自在,最好的法子,安安靜靜在府里吃齋念佛,與世無爭。
「這個孩兒也不知。」顧泊遠誠實道。
老夫人想起什麼,心頭有了成算,眼角掃過夏姜芙衣衫,有意冷著她,繼續和顧泊遠聊寧國公府的事兒,和夏姜芙鬥了這麼些年,她看得出來,夏姜芙也就在顧泊遠跟前老實些,她的兒子,大多時候不孝順,但小事上還是順著她的。
寧國公府家大業大,子孫成群,老國公的早些年就被紀氏打發出京,在京城的只兩個嫡子,長子是太傅,教導過皇上,德高望重,次子任御史台御史,鐵面無私,彈劾過許多貪官,說的話極有分量,若是能和這樣的人家聯姻,對侯府有百利而無一害。
但有些話不能當著夏姜芙的面說,鬧起來顧泊遠肯定不幫她,故而,她朝夏姜芙擺手道,「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回屋歇著吧,我與泊遠說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