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嬤嬤的話,屋裡死一般沉寂,年紀最小的顧越流最先沉不住氣,他忍不了外人指手畫腳,態度不敬已很過分,還出言訓斥,夏姜芙不計較是脾氣好,嬤嬤還以為夏姜芙好欺負了?夏姜芙礙著老夫人面子不開口,他當兒子的不能坐視不理,當即手指著嬤嬤發怒,「嬤嬤,你說誰呢,娘怎麼說也是主母,你就是這麼個態度?」
整座府邸,沒人敢在夏姜芙跟前呼三喝四,嬤嬤太目中無人了,分明是受了老夫人指示。
老夫人不喜夏姜芙,這些年,當著他們兄弟的面常說夏姜芙壞話,看不起夏姜芙出身,認為夏姜芙見識淺薄,不足以擔起侯府主母的責任,甚至暗指夏姜芙目無尊長,不孝順她。多次問他們夏姜芙怎麼議論她,說了她哪些壞話,平心而論,夏姜芙在他們跟前從沒說過老夫人半句不是,一切都是老夫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老夫人的氣量,派過來的嬤嬤品行如何可想而知。
嬤嬤頭回被人訓斥,還是年紀最小的顧越流,臉色極為難堪,細細回想,心知是自己的不是,拿餘光偷瞄顧泊遠,被顧泊遠陰沉的臉色嚇得渾身發顫,忙低下躬身道,「老奴見過侯爺夫人,大少爺,二少爺......六少爺。」
顧越流哼了聲,一時忘記自己是來向夏姜芙告狀的,兩步並一步走到夏姜芙身後,陰測測盯著嬤嬤看,「我娘耳根子軟,待人寬厚,嬤嬤你別得寸進尺,我娘不舒坦,我管你是誰的奶娘,該收拾絕不手軟。」
嬤嬤神色僵硬,再次躬身,「是老奴越矩了。」
動作行雲流水,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不服氣,顧越流拂袖,面上愈發不喜。
仗著奶過他父親就尊卑不分,趾高氣揚,真惹惱他,大不了魚死網破,誰怕誰啊。
夏姜芙轉身拍了拍他手臂,沒反駁他的話,卻也沒順著他的話說,語重心長道,「什麼話好好說,小小年紀氣壞身體就不好了。」
話落,她才問起嬤嬤外邊的事。
秋菊說話樸實,嬤嬤則辭藻華麗得多,什麼厚臉皮,什麼無恥,什麼心機深,點綴得天花亂墜,夏姜芙細心聽著,暗道嬤嬤如果參加春闈,哪兒有其他人什麼事?
七八頁紙都不夠她寫的!
嬤嬤說完外邊的事已是口乾舌燥,氣喘吁吁,夏姜芙擔心她渴出毛病來,擺手讓她下去喝口茶,從嬤嬤的長篇大論中提煉出一個消息:有人說她在南園巴結寧老夫人意為撮合兩府結親。
她在南園態度諂媚,但話說得明白,請寧老夫人為顧越皎物色適宜的小姐,並未提及國公府小姐,稍微帶耳朵的就聽得見,到底是哪個聾子在背後來事?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顧越皎就是天鵝好嗎,真和國公府結親那也郎貌女貌,門當戶對。
這般想著,她吩咐秋菊,「傳膳吧,吃飯的時候慢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