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坐在窗戶下,手裡剪著盆花,嬌艷欲滴的花,從花瓣到枝葉被她剪得七零八落,玲瓏穿著身鵝黃色的菊花紋長裙,風姿翩翩立在桌邊,時不時給老夫人添茶。
顧泊遠進屋,眉頭幾不可查的蹙了蹙,瞬間又收斂了去,「母親,您的病怎麼樣了?聽管家說您不舒服,要不要找太醫來看看?」
老夫人聽見他的聲,手裡的剪刀咔嚓聲,花枝連著枝幹都被剪了下來,她擱下剪刀,略有怨氣的看著顧泊遠,「你還記得我生著病呢,這麼些天不聞不問,還當你把我這個當母親的忘記了呢,公務再繁忙也有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否則偌大的家業,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她口中的外人,自然就是夏姜芙無疑了,毫無疑問,顧泊遠要有個三長兩短,最受益的肯定是夏姜芙,幾個兒子孝順,她一聲令下,偌大的侯爺家業都是她的,那時候更是由著她敗家了。
顧泊遠面色不愉,夏姜芙是他三媒六聘的妻子,哪兒是外人,他臉色微沉,沉默的沒接話。
管家瞧著情勢不對,不動聲色退了出去,抬頭看向天邊飄著的白雲,心頭為老夫人默哀,多少年了,怎麼就不長記性呢,要是在顧泊遠跟前說夏姜芙壞話有用的話,她也不會落至今日的局面,整天約在壽安院,吃齋念佛,足不出戶。
這事啊,老夫人自己作的,怪不得別人。
「我啊沒其他意思,皎皎他們大了,什麼事交給他們做,你辛苦這麼些年,該好好歇著了。」長寧侯府恩寵不衰,照目前的情形來看,只要長寧侯府不犯謀逆的罪名,世世代代衣食無憂不成問題,顧泊遠征戰沙場多年,落下許多病根,該好好調養了。
「我沒事,皎皎他們經驗尚淺,過幾年再說吧。」他全力扶持蕭應清坐上皇位,除了看在先皇的份上,再者就是他相信蕭應清能締造太平盛世,但凡蕭應清需要他一天,他就不會卸下肩頭的重擔,為他守住邊關,讓他大展拳腳。
老夫人扶手搭著玲瓏手臂走向太師椅,目光微斜,心下皺起了眉頭,方才玲瓏向顧泊遠施禮,顧泊遠看都沒看,難道玲瓏不像夏姜芙?沒理由啊,嬤嬤都說像了,可見玲瓏是學到夏姜芙神態的,難道是穿著的緣故?
她斂神,吩咐玲瓏道,「為侯爺奉茶。」
玲瓏羞紅著臉,囁喏的答了聲好,顧泊遠瞅了眼玲瓏,目光沒有停留,和老夫人說話道,「母親年事已高,平日要多注意身體,皎皎和我忙,有時難免疏忽大意,您有事,吩咐管家聲就是了,千萬別藏著掖著。」
他指的是上回老夫人生病瞞著他沒說,結果越拖越嚴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