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觀察著他的眉眼,見他並未過多注意玲瓏,難免失望,聞言,更是難掩失望,「這府里,我說的話哪兒還管用,下人們都是見風使舵的,就說之前吧,我人還在床上躺著呢,福管家就帶著人興沖沖翻土動木了,說受了夫人的命令,我罵了幾句,個個當成耳旁風,你瞧瞧院子,死氣沉沉的,哪有半點生氣。」
盆栽安置得過於對稱整齊,一眼望去,平平無奇,確實少了些亮色。
顧泊遠道,「入夏了,花兒漸漸凋零,阿芙怕您悲春傷秋加重病情才由此安排,她說話心直口快了些,但心思善良。」
這話的言外之意,夏姜芙出於孝順才這麼做的,老夫人氣得攥緊了杯子,有了媳婦忘了娘,在顧泊遠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她嘆了口氣,繼而問起南蠻公主的事情來,「皎皎和涵涵的親事塵埃落定,接下來就是越澤了,他整日不務正業,長此以往難有作為,你當父親的要多為他考量,聽說南蠻公主是來和親的,我瞧著越澤一表人才,又是新科狀元,和南蠻公主倒是登對的。」
「南蠻公主回去了,和親之事估計沒戲,越澤的親事有阿芙看著,您就別操心了。」顧泊遠知道老夫人打什麼主意,南蠻公主深得南蠻首領寵愛,娶了他,肯定大有前程的,但顧越澤的親事,他和老夫人說了算,要夏姜芙和顧越澤點頭才行。
老夫人眼神微詫,「回去了?她不是來京城找夫婿的嗎,怎麼又回去了?」
「水土不服。」顧泊遠抿了口茶,見老夫人起身,擱下茶杯,上前扶著她朝外邊走,南蠻公主乃金枝玉葉,身子嬌貴,誰知她心裡想什麼?南蠻公主動身回去時寫了封信,抱怨安寧國飯菜難吃,百姓們言辭粗鄙,心性高傲看不起人,她不嫁安寧國人了,要回南蠻找駙馬。
皇上擔心公主路上遭遇過什麼不測,派人查探,才知公主途徑端州,心血來潮留宿驛站,吃了驛站的飯菜後上吐下瀉,不是飯菜有毒,而是味道太難吃了,而且南蠻和驛站的人閒聊問起安寧國的男兒喜歡什麼樣的姑娘,驛站粗使婆子說安寧國以白為美,安寧國的男兒喜歡皮膚白的,眉毛濃的,眼睛大的。
總而言之,南蠻公主的長相,不是安寧國男兒的喜好背道而馳。
公主受挫,決定不來京城丟人現眼了,這才帶著人回去了。
其實,公主挺有自知之明的,她真來京城,肯定要嚇得好些人不敢出門,她這一走,朝堂上的人無不鬆了口大氣。
老夫人搖頭,「水土不服過些日子就好了,她這樣打道回府,豈不是錯失了段好姻緣?」
「南蠻也有能者,她總能找到稱心意的駙馬的。」顧泊遠對此事無甚興趣,扶著老夫人閒逛了會兒,讓管家再請太醫為老夫人把把脈,老夫人氣色不好,別真拖出什麼毛病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