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眉目端直,風吹起他的袍子,更顯威嚴,村民們有些退縮,議論聲更大了,看行頭,他們個個訓練有素,不像平時過路的花拳繡腿,要不小心把命丟了怎麼辦,可是,當眼神落在不遠處馬車的箱子上時,心中的貪婪占據了恐懼,抱著小女孩的男人梗著脖子道,「你害死了我女兒,要賠命。」
這話得來一眾附和,「對,賠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以命抵命。」
李良低頭瞅了眼男人懷裡的小女孩,隱約可見顫動的睫毛,他嘴角微抽,心道,這種低級的把戲想騙人,起碼得回家再練習幾年,懶得和他們周旋,厲聲道,「你們再不散去,休怪我無情。」
他脊背端直,身軀凜凜,頗有大將之風,上山時顧越澤就暗示過他,他早有打算,對這種坐地為匪的行徑,堅決不能容忍,哪怕今天他不追究,他日回京也會如實稟明朝廷,讓朝廷出兵剿滅。
害群之馬,不能姑息。
村民人多少被他唬住了些,心思搖擺不定,觀他們行頭,個個穿著官服,眉目剛正硬朗,肯定會功夫,而且全是男人,生得牛高馬大,要是晚上他們還有幾分把握,青天白日的,他們不敢保證能全身而退。
男人抱著女孩子退到邊上,眼神有意無意瞄向後邊的白髮蒼蒼的老人,動不動手,憑他一句話。
氣氛瞬間凝滯,杵著拐杖的老人陷入了沉思。
不遠處,終於追上隊伍的南蠻車夫鬆了口氣,文琴心頭百轉千回,算著日子,她還有五天命了,越臨近死亡,越害怕,害怕過後就只剩下平靜,聽文畫說前邊隊伍停了,塞婉喜上眉梢,安慰文琴道,「文琴,你別怕,我們馬上找到長寧侯府的人,問他們要解藥,你很快就沒事了。」
文琴坐在小凳子上,為公主斟茶,「公主,不用了,能為公主死,是我的榮幸。」
塞婉命馬車徑直前行,經過長寧侯府的馬車時,她吩咐車夫停下,探出頭大喊道,「顧三少,本宮有話與你商量,還請你給個面子。」
先禮後兵的道理她是明白的,只要他們肯把解藥交出來,條件隨他們開。
等了會兒沒人應,她又喊了聲,順昌侯府的車夫歪頭回道,「顧少爺他們辦其他事去了,公主要找顧少爺的話,估計只有等天黑了。」
塞婉心下大喜,顧越澤他們辦事,肯定不會把解藥帶在身上,她只需要找個機會將解藥偷過來就是了,她朝文琴遞了個放心的眼神,命馬車繼續朝前行駛,毋庸置疑,他們肯定會歇驛站,她只需要早點到驛站等著長寧侯府的人即可。
到了最前邊才發現村民堵住了路,她撩起帘子,語氣平淡道,「怎麼把路給堵了?」
不怪塞婉看不清形勢,離開南蠻一路北上她就沒遇著過土匪,雖然安寧國的人瞧不起她,說話尖酸刻薄,但沒做過傷害她的事兒,於是她看看李良又看看村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怎麼了?」
李良身後的官兵嘴唇動了動,聲音不高不低的提醒,「他們打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