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越流扶他站起身,目光打量著牆壁上掛的成衣,琢磨著塞婉身上的那件能賣多少錢,嘴裡不忘糾正他,「不是鬼是人,南蠻的塞婉公主你聽說過沒,你看看她身上的衣服,能賣多少錢?」他知道身上穿的衣服能賣錢多虧了夏姜芙,顧泊遠嫌棄夏姜芙穿得太顯年輕不夠穩重,時不時就讓針線房給夏姜芙做些老氣橫秋的衣服,夏姜芙不肯穿就讓丫鬟收了拿到布莊賣,得回來的錢她收著。
顧泊遠在府里,夏姜芙一年到頭要賣好幾身。
老闆順了順胸口,側身深吸兩口氣慢慢緩過勁來,指著對面的當鋪道,「少爺,您要賣衣服得去當鋪,我這是做生意的不假,哪能收人穿過的衣服啊。」他做的布莊生意,掃二人身上的衣服一眼就估量得出價格,眼前的少年唇紅齒白,白皙俊朗,看臉就不是尋常百姓家的少爺,身上的衣衫款式新穎,布料乃上等的杭綢,而這種顏色的綢緞,整個忠州城能穿得起的人家屈指可數,思及此,他語氣轉了十八彎,再不能更好,解釋道,「少爺,尋常人家用過的,穿戴過的衣服首飾想換錢,都去當鋪,您可以去當鋪問問。」
至於少年旁邊的黑人,他是看都不肯看的,左右能和這等身份一塊的,想來穿著不會差到哪兒去。
顧越流轉頭看了眼對面,一條街都沒什麼人,對面當鋪倒是有人排著隊了,他道了聲謝,拉著塞婉走了出去,塞婉不肯,甩開他的手,「你為什麼要賣我的衣服,你的衣服也能賣錢啊。」
「我的衣服是我娘吩咐人特意做的,和我三哥四哥五哥是一樣的顏色款式,當了我娘會難過的,你的就不同了。」
塞婉想想也是,她有哥哥沒有姐妹,沒人和她有同樣的衣衫,「也是,我的衣服獨一無二,肯定更值錢。」
物以稀為貴嘛。
顧越流沒反對,和塞婉老實排好隊,輪到他們時,當鋪的掌柜怎麼也不肯做他們的生意,嫌棄塞婉太黑了,衣服落到他手裡沒用處,當鋪收了東西,也要重新流通到市面上的,塞婉這麼黑,她的東西估計很難流通。
流通不了,當鋪就虧了,虧本的買賣,掌柜的怎麼可能答應。
但顧越流不依不饒,站在那不肯走。
「少爺,她真不行,如果你身上這件,二十兩小的都樂意。」他是當鋪掌柜,哪兒會沒有眼力勁,少年身上的衣衫勾的是金絲線,衝著金絲就能賣不少錢,更別論還是上等的杭綢料子了,二十兩的價格他都給少了,至於黑人,他不想看也懶得看。
顧越流皺眉,拉過塞婉仔細比劃,「掌柜的,你好好看看她身上的衣服,是京都時下正流行的款式,再看袖口縫的金絲線,金絲勾勒的花骨朵,再看裙擺,還鑲嵌了寶石的,你別看她的臉,只看她的衣服,真不值錢嗎?」
擔心掌柜的被嚇到,他抬袖子蓋住塞婉的臉,讓掌柜大大方方的看。
別說,裙擺上還真鑲嵌了寶石,掌柜的略有猶豫,顧越流看他面色有所鬆動,掀起裙擺,讓掌柜的自己數,「你好好數數,是南蠻盛產的綠寶石,光是寶石都能當不少錢呢,你看著給個價。」
掌柜的伸長脖子,認真端詳了片刻,比劃了個數字,「三十五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