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越澤還小些,喚我聲伯母吧。夏姜芙讓顧越武給梁衝倒茶,柔聲道,「你父親一時想不開,別往心裡去,待他清醒過來就好了。」
梁沖有些不好意思,甚是拘謹的挨著顧越白坐下,小聲道,「無事,我回府問問祖母再做打算。」
順昌侯性子軟,好說話不假,但也僅限於外邊,一回府就跟欠了他錢沒還似的,不是打就是罵,要不是他祖母有些威懾力,自己壓根活不了這麼大,梁沖可不信他清醒過來就好了,清醒過來只會更變本加厲。
這些話,梁沖不好意思和夏姜芙說,夏姜芙溫柔,說出來會嚇著她。
顧越武將茶杯遞給他,又倒了杯給夏姜芙,「娘,我看侯爺是動了真心要殺他,你沒看那架勢,比爹還兇狠。」
顧泊遠很多時候不親自動手,抽鞭子臉上也沒什麼表情,順昌侯就不同了,齜牙欲裂,面色扭曲,好像和梁沖有深仇大恨似的,梁衝掉頭回去,沒準真會丟了命。
夏姜芙失笑,「虎毒不食子,順昌侯嚇嚇梁少爺而已,你爹懲罰你們時不狠了?」
顧越武斬釘截鐵搖頭,「不狠,比起順昌侯,爹算得上溫和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梁衝心瓦涼瓦涼的,顧泊遠面容冷硬,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平日他看著心裡都犯怵,這樣冷若冰霜的人竟比他父親溫和,他這些年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娘比不過人家娘體貼,爹比不過人家爹好,悽慘悲苦的過了十六年,他爹陡然轉了性,要殺他。
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夏姜芙輕笑出聲,「你爹聽著這話怕是該笑了。」
順昌侯府的府邸離長寧侯府有三條街,周圍住的都是達官貴人,馬車停下,梁沖撩起帘子就要跳下去,想起什麼又轉過頭來,朝夏姜芙拱手作揖,禮數周全,「顧伯母,多謝捎晚輩一程。」
順昌侯老夫人這兩日身體不適,故而沒有去雲生院湊熱鬧,她也是剛收到消息,一直在門口等著,見梁沖跳下馬車,急急迎了出來,哽咽道,「祖母的乖孫哦,他們欺負人啊,欺負咱家手裡無權無勢啊,你受苦了啊。」
老夫人抓著梁沖的手,抽抽泣泣落下淚來,「祖母對不起你啊,要你受這種委屈,改明日祖母就進宮,哪怕撞死在金鑾殿也不能讓你娶個黑人回家。」
禮部尚書下午進宮,她傍晚才收到消息,真的是沒有實權誰都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她心頭恨啊,要是老侯爺活著,六部的人也不敢如此欺負到她們頭上。
梁沖看長寧侯府的馬車掉頭,忙穩住老夫人的情緒,「祖母,您別難受了,孫兒坐長寧侯府的馬車回來的,她們還沒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