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昌侯最不含蓄,直接說梁沖性子頑劣,仗著老夫人撐腰有恃無恐,長此以往恐會成為紈絝子弟有辱梁家家風,因而,送梁衝去東境,一則體驗民間疾苦二則糾正身上的缺點,末了,順昌侯極有感情說道,「身為人父,我不求他出人頭地光耀門楣,只求他性情堅定隨和,他日朝廷需要人才時,能為朝廷做些貢獻,而不是整日無所事事渾渾噩噩過一輩子。」
順昌侯的一番話說完,大殿內瞬間安靜,聽聽這些話,誰說順昌侯平日沒事就聽曲遛狗的?這話說得多高深,尤其最末的點睛之筆,嘖嘖嘖,忽悠人都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誰不知道順昌侯府的情況?以梁少爺的才學和性情,他要受到重用,有得等了。
皇上嘴角帶笑的聽順昌侯說完,接過話道,「既然梁愛卿費心為兒子著想,朕怎麼能拒絕,梁衝去東境的事,朕應允了。」
得到皇上金口,順昌侯千恩萬謝磕頭,臉上神色比繼承爵位時還真摯,看得其他人心裡好不爽:爛泥扶不上牆,梁沖那人,娶塞婉公主就是對朝廷做貢獻了。
提及塞婉,眾大人們少不得想起那八字還沒落下的最後一撇,不能去東境不要緊,如果留在京被塞婉相中了可就是給祖上蒙羞的事兒了,於是,眾人苦口婆心的把適齡子孫往軍營塞,哪怕是火頭營拿鏟子的他們也認了,至少他日回京,手裡的鏟子能變成軍功,娶塞婉可就啥都沒了。
皇上饒有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點幾名去東境的人選,兩個時辰後,差不多有二十多人會跟著去軍營,念及他們養尊處優不懂規矩,皇上還善解人意的為他們所在隊伍賜名造勢:新生軍。
如嬰兒新生,萬事需要人提點,一經成長,必勢若破竹不可阻擋。
不僅如此,皇上還讓顧泊遠派人在新生軍離開京城前好好教導他們武功規矩,戰場不比京城,稍有不慎小命都沒了。
顧泊遠神態悠然應下此事,回道,「東瀛野心勃勃,以為我安寧儘是陸敬直那等坑蒙拐騙貪生怕死之人,這次就讓他們好好看看,哪怕是新生軍也能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微臣已叮囑過越澤,他定會全力以赴。」
聽顧泊遠稱讚新生軍,在場的官員與有榮焉,一下子就輕飄飄起來,漸漸地,回味過來有些不對勁,顧越澤全力以赴是什麼意思?率兵出征的不是顧泊遠嗎,和顧越澤有什麼關係?
不待他們問出個所以然,御書案前的皇上主動為他們解了惑,得知真相後的官員無不面色慘白悔恨交加,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刮子,叫你撿便宜,現在好了,把兒子帶陰溝里去了,顧越澤什麼人,吃喝嫖.賭算是箇中好手,領兵打仗卻是一竅不通啊,他去攻打東瀛?不是給敵國送人頭嗎?
不行,顧泊遠一心要兒子赴死他們可不會跟著。
此刻,大殿內的眾人才慢慢回過神來,方才皇上叫到去東境的人時他們總覺得不妥,再想,被皇上點名的少年都是府上獨子啊,如果在東境有個三長兩短,他們怎麼向列祖列宗交差啊。隨即,就有好幾位打了退堂鼓,想將兒子從新生軍里摘出來。不過眼神掃到立在一側默默不言的順親王時,有些話又不知從何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