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該是痛快的,卻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問了句,「不管母親了?」
夏姜芙像看鬼似的看著她,都這時候了蘇氏還想著盡孝?未免太以德報怨了吧,她按下驚訝,溫聲道,「管家叫大夫去了,大夫很快就到。」
她不是大夫,留下也沒什麼用。
見夏姜芙目光坦然,蘇氏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她以為顧泊遠會娶個多乖巧聽話的媳婦,竟然是個不孝順的,她該不該高興?
夏姜芙惦記著寧婉靜,沒有和二人多做寒暄就領著秋翠她們朝心湖院去了。
林蔭小道上,斑駁的光在鵝卵石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顏色,李氏收回遠處視線,小聲朝蘇氏道,「二嫂,大嫂和相公說的不太一樣。」侯府里的事,早些年她們知道不少,夏姜芙與老夫人素來不和,但明面上還算和睦,卻不想回府遇見的是婆媳爭鋒相對的情形。
蘇氏沒有做聲,複雜的望著夏姜芙離開的方向許久,樹影晃動,一縷光穿過樹葉刺在她眼角她才回過神,語氣不明道,「我們回去吧,晚上在顏楓院用膳,要好好教教晟兒他們規矩。」
二人離開後,蔥鬱的大樹冒出兩個人影,二人對視眼,搖搖頭,身形一閃,躲進樹叢間不見了人影。
回到荷園的李氏沒有回屋,而是隨蘇氏去了西次間,路上她就察覺蘇氏不太妥當,欲張嘴詢問,被她輕輕拉住了衣袖,她才想起隔牆有耳這句話。
荷園是姨娘生前住的地方,閒置幾十年,早荒廢了,直到她們回來,府里下人才重新收拾出來,不過院裡景色仍顯頹敗。
蘇之荷先進屋,將南窗下的玲瓏窗掩上,拉著李氏臨窗而坐,李氏不解,「怎麼了?」
「走出這間屋子就別亂說話,有什麼在心裡想,大哥能坐上這個位子,不是僥倖。」府里各處有暗哨,她們稍不留神就會萬劫不復,她叮囑李氏,「尤其在人多的地方。」
能扶持先皇上位,又力排眾議幫今上穩住帝位,顧泊遠心思深不可測,她們根本不是對手。
「不會吧?」李氏探頭看向窗外,誰會在自己府里放暗哨?
蘇之荷輕笑了聲,「千萬別掉以輕心,他不是我們能對付的。」這些年,她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當年哪兒露出了破綻,她明明掩飾得很好,將老夫人哄得眉開眼笑,一定要讓顧泊遠娶她,她以為自己快得逞的時候,顧泊遠毫不留情的撕開了她的假面目,還威脅他的父親不讓她回京。
夜深人靜,她反反覆覆回想,只能想起一件事,就是她偷偷向好友下藥害得對方清譽被毀,這件事極為隱秘,除了她並沒人清楚,連貼身丫鬟她都沒說,顧泊遠清楚此事,定是派人監視她。
當年顧泊遠能,如今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