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我哥的兒子叫什麼?”
“是叫譚希孟。”
“希孟?”他吸了一口煙,臉龐籠在煙里,看不清神情。
“跟陶自清說下,找個機會,把這兩個小娃娃都帶來。”
“是。”
這邊緒淳還在請人替柳汀做法事,平京那邊立時傳來了消息,以“逼妻自殺”的名義撤了緒淳的職。
他並不意外,余玄同電話里說,“我還要留在這裡議事,暫且回不去,你要多小心。”
緒淳怕再生出事端,加緊辦理了江舒出國的事宜。
希孟眯眸,緒淳向來冷靜,如今緊張的有些反常。
但原因也不難猜,像余玄同和譚緒淳這種人,直接威逼利誘,還不如對他們最在乎的人下手。
昔有挾天子而令諸侯,今有挾子而令父。
關心則亂,緒淳的緊張,恰恰證明江舒的份量,而江舒越是重要,就越危險。
被秘密關注的江舒渾然不覺,她倒也沒閒著,那場大火過後,霍恩銘因無人認領,江舒便自覺替他料理後事。
並不是陶自如不想來,實在是他現在是大忙人一個。
因陶熙靜過世,以他的身份自然要風光大葬,依照規矩棺槨要在陶家停棺幾日,供人弔唁,於是那些掌柜雇員皆涌過來送老家看新東家。
這場交接需耗費數日,他一時抽不了空,只派了小廝去找江舒,說這場事故總是因他而起,有什麼需要錢的儘管開口。
另兩個兄弟見再沒有什麼可爭,便也拿著各自那份做富貴閒人。
這一天輪到陶自清守夜,他的小廝替他去廚房叫飯,他披麻戴孝的坐在蒲團上,看著陶熙靜生前拍的一張西洋照,老父那雙眼睛似乎黑洞洞的在盯著他。
手中的紙錢被火舌一點點吞噬,帶來一絲溫暖,但他從心到身體都冷透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我實在是想不通,你是那麼智慧的一個人,為什麼會選乳臭未乾的老八!”
他搖頭,為自己鳴不平,“從小到大,無論你吩咐我做什麼事,我都沒讓你失望過。”
他平靜的踱步,“我小時候什麼都不要,就要你瞧得起我,老八呢,他做過什麼?!你為什麼從來不生他的氣!”說到激動處,他胸口劇烈的起伏,眼圈泛紅,“你為什麼對我這麼不公平!”
他平靜了一會,隨即疾步走近陶熙靜的棺槨,他的背影被搖晃的燭光倒映在白色的帘布上,顯露猙獰而飄搖的背影。
“爸爸,我只是在糾正錯誤。”他俯下了身,說的非常輕,仿佛是父子倆在私語,“我比他更優秀,我只是想讓你看到。”
小廝此時端了飯菜過來,他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又恢復了陶府少爺的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