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一直挂着虚假笑容的迟暮美人呢,则是始终保持淡淡的、微温的笑意,对棋局既不表态,也不闹场,从头至尾噙着上斜三十度的嘴角有意无意的对我进行全身扫描。
想起他的“不准笑”原则,我心底咕哝一声,但记起他当时难得的严肃认真表情,我还真的不敢含糊,当下不敢放肆的笑个一两声试试。于是端起律某人的茶浅浅品啜,借饮茶之名、行转移注意力之实。眼一溜,便见着立于我右后方的时翼一直僵着脸,顶着额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大块乌青,眼观鼻、鼻观心的大玩默数绵羊的游戏,唇角则发羊癫疯似的不时抽动着。从头至尾,打死也不肯看一眼棋局,我几乎敢打赌:如果他愿意多看一眼这局混乱不堪、毫无章法的棋局,他一定会当即笑场破功!
算了,不刺激他了,看他忍笑忍得那么痛苦!开始有些肯定“笑不得”的必要性了。再看看执着大茶壶不时为无为棋士殷勤沏茶,看似忙得不可开交的时羽……怎么?他是打算将棋士他老人家当水缸来养不成?这是目前为止的第几壶茶了?唔,是第三壶、还是第四壶……呃!打量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我现在足以确信:努力保证不笑场果然是必行的——看看时家兄弟警言慎行的忌惮模样,我想不照着执行都难!
不行了!再继续待在这儿,我绝对会被憋死的!我一定得自力救济才行!于是略略的挣了挣身子,随即换来律测之似是吃了一惊的回视:“怎么了?”他轻声的问,丝毫没有惊动到对面那位挖空心思想力挽狂澜的老人家。
“呃,我……”这种时候,似乎不是实话实说的最佳时机吧?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这儿了呀,虽然他的怀里真的很舒适,但如果非得佐以某位老人家的碎碎念的话,我想我绝对不会多加贪恋的——这种事,等只剩我和他时的两人世界再来享受也不迟!
“咕……”正在苦思脱身之计的我的扁扁肚皮蓦的爆出这个相当不雅的哀号,我尴尬不已的抬眼对上他的眸,嘿嘿傻笑。
“饿了?”他蹙眉,似乎想退场,却在下一秒被好不容易才落下一子、耐性极端不佳的无为棋士囔囔着“接着下、接着下”的命令下给拌住了。他的眉心开始隆里皱褶,在听到我的肚子又不识时务的哀鸣的那一刻。
只是,他的表现却让无为棋士误以为是自己的棋招高明到足以反败为胜,不由兴奋得狂笑:“哈哈哈!这下子你小子总该认输了吧!”那个得意洋洋之色,看了真令我不慡——老哥,你是不是没睡醒哟?人家测之的棋比你高明多了好不好!要他输?天方夜谭啊!
“我自己去找吃的好了。”终于找到了最佳借口,我那疑似饿了许多天的肚子果然是我命中的贵人……呃,贵肚!懒洋洋的望向正在往我们这边看过来的尉迟暮,我抿唇——名义上,要却用人家厨房,总得问过主人家才是。看棋士他老人家不太有空理人的样子,我只好屈尊降贵的勉强自己面对这位高人的高足:“尉迟兄……”
“对不住,”他笑里藏刀的砍断我未出口的请示,“我要观摩家师不凡的棋艺,难得遇上律少主这样棋艺与人品都为上上之选的人才,我不想错过这次绝佳的机会。”
平心而论,听他说话简直像在放P,没有一句不像是在说反语的。但他脸上的表情明明很认真,很虔诚,让人想不当真都难。那种无伪的孺慕之情,绝对不是在作假。那一刻,我了解到,他是真的敬重他的师父——尽管那位老人家古怪得令人发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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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乖徒儿,这一招好好记下,反败为胜的必杀绝技呀!为了让你能够学以至用,为师不惜放水佯输,你可要学好喔!”无为棋士笑得不可一世,好像胜利已是囊中之物,说得跟真的一样,一句“为你好”就轻易抹杀掉他差点输了棋的事实。
哈!信他才有鬼!但某些人就是怪到不行,对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论调竟然还能回得真像那么一回事:“是,徒儿受教。”
呕……寒毛倒竖三寸长,我敬谢不敏的放下茶杯,再难喝下一口。
这师徒俩,一个德性!睁着眼睛说瞎话,个中高手呀!
算了!“翼,我们做饭去!”看他一脸踩了狗屎的鬼样子,我良心大发的特许他陪同我一起缺席,反正我们待在这儿有些多余。
“别累着了,有什么力气活儿就交给翼吧,你还很虚弱。”律测之放开环着我的手,眼中净是足以溺死人的担忧。
“放心吧,我会的!”是的!我一定会好好的奴役他的!狼心大动的放胆在他颊边印下香喷喷的一吻,等了三秒,没挨到预期中可能会有的巴掌,睁开眼才发现被偷袭的人正尴尬的红着脸,却没有被一个男人亲了之后的愤怒。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假设,我对他真的是很特别的?
所以,也许我们之前真的拥吻过,对不对?z
望着律家主从三人以外的另外两个局外人,在他们面前,律测之还是没有表现出对我的举动的不满与鄙视,反而是窘红着脸羞赧的一如邻家男孩般可亲可爱,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将之视为是他将我和他之间暗涌的情意公然化的默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