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什么是爱?”情不自禁的,我终于问了这个问题。师父曾为了这个复杂的问题,毁弃了一生也终没能看到透彻。而今,我似乎也堕入了这个死巷,出不来,却惶恐着。
缓缓的,为他道出我的身世,不为什么,只是忽然就想让他知道。就算是临别的辞行也好,想跟他说说话,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也不一定。
师父说,为了心爱之人,即使毁去了一方天地,他也从不曾后悔……爱,就是这样毁灭性的吗?我不懂。
平静的讲着那逝去的曾经,我以为我不会再伤心,却在他的手贴在我的颊边,才发现,原来我的颊已是一片冰冷。张着清冷的眸,对待日升日落,我以为我的心伤早已平静不痛,原来不过只是假像吗?
莫名的,我的脸被隐的双手捧着微微向上仰。他望着我的眼中,满是心疼与安抚,眼中是莫名流着的泪,这是为我而流的!
他缓缓的低下头,软软的唇在缓缓靠近,眼角却带了一丝羞赧。猜不透隐究竟打算做什么,我有着一抹疑惑,只是不知是否融入了我的眼底!他却莫名的绽开坏坏的笑,眼眶中分明还积了不小心溢出的泪,却是真正开心的将唇压下,轻轻的、虔诚的,吻上我的额、我的眼睑、我颊侧的痕,最后吻住我的唇,吻去我所有的困惑……
他……第一次主动吻了我,为什么吻?我直到许久许久之后,才略能有所体会。可那之后,隐非但没有说要我离开之类的话,反而像是病中似的紧紧的黏着我撒娇耍赖,浑似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日子再度回到这些天惯常见到的形影不离状态,律测之望过来的眼神,虽短暂,却也让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释然。也许……我在心底松了一口气,隐已经做了决定了吧?
“你说过要对我形影不离的,对不对?”在睡前,他总爱枕在我臂上,悄悄的问我这句话,朦胧的夜色中,他的羞涩却尽入我眼。
“是,除非你要我走。”我的回答,是紧紧拥住了他。
……
……
……
抚住胸口,被七尺劫心剑刺中的伤正灼辣的抽痛着,被震伤的肺腑也正撕咬着我的神智。我揭被站起,看到律测之卓然挺立在窗前的身影,淡淡的一笑:“我们该出发了。”
他回望向我,淡漠的点点头。打开门,外面正是红霞满天……
隐,我们来救你!请千万要耐心的等待……
第六十章——前尘旧梦
山岚如云席卷,银月争晖,百赖俱寂!
他站在崖前,静立不动。山风呼啸,吹起他单薄的长衣,猎猎作响;长及足踝的发从未束起,便追着风势在空中恣意飞舞。月华撒下,落在精细得令人惊叹的绝世容颜之上,轻易便洒满了圣洁的银晖。清冷却不张扬,似安抚,却衬得一切益发凄冷。
落寞的笑绽开,伴随的是唤不回的绝决。山风微止,岚雾弥升,竟将他衬得似即将飞升的仙子,那般飘逸,那般超脱。却只有他心知,他的心有多么的厌倦。
为什么当初会愿意舍弃在山中的静修而去迁就那个邪魅的男子呢?毁了根基不说,还将自己赔了进去。真是奇怪,原本以为自己会安份的守着这片死寂的森林的,却在那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动摇了。
是什么吸引了自己的?是他卓然的风姿,还是他狂傲的本性?又或是他噙了笑的邪魅?也许只怪当初那洒在男子脸上的阳光太过耀眼,竟让他看得迷了眼、眩了目。从不知道一向习惯了的山中烈日有多么稀奇,竟能让男子在那一瞬绽出那样邪魅而蛊惑的笑意!
兰之一族的山地,在外人而言,不是轻易就能找得到的。而那个男子,非但出现在那里,在看到自己突兀的现身之时,居然还是在笑着。邪气的,蛊惑的,在四目相对之时,笑得狂妄而自得。仿佛他早就深知会有个人居住在这深山之中,那么脱俗的存在,他却一点惊异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