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眸看了看佟言拿在手中的信封:「如果我讀這些所謂的情書,能讓你打消向閻野告狀的想法,那我可以將這些列為課題,好好研讀。」
「可是,」盛嶼站在那裡,像極了佟言剛剛在室外經歷過的冬日陽光,慵懶又淡漠,「你會同意嗎?」
又是陽光,佟言眼前一片陽光的白亮。
他似乎又看到了坐在陽光里的母親,手裡捧著關於藝術的書籍,平靜地、淡漠地說道:「佟言,你要是喜歡做男人骯髒的垃圾桶,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佟言忽然覺得全身都很痛,每根神經都在繃緊了叫囂,手指輕輕顫抖,抑制不住的悲哀衝破了脆弱的皮囊,傾瀉而出!
但他依舊緊緊咬著牙齒,忍受著喉間哽咽般的震動和整個心臟沁出的酸楚,像足了自己母親的做派,平靜地、淡漠地問道:「如果我不是閻野的私人財務顧問,盛嶼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盛嶼煙吞得很重,辛辣的味道在嗓子進進出出,勾出了一點啞。對自己無利的問題,他永遠不會正面回答,薄窄的眼皮翻起看著慘白如霜的面色,他反問:「你覺得呢?」
像是一陣寒風,大張旗鼓地吹透了心房,凍結住了僅存的一點希望和期冀。佟言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已是平靜:「所以盛嶼,你和我在一起是在利用我?以感情相要挾讓我做出違背職業道德的事情?」
盛嶼和佟言在這間辦公室沒少溫存,目光略略一掃就是各種黏膩火辣的回憶,盛嶼將目光放在了窗外,出聲道:「你不虧的佟言。」
「和我相處這幾個月你不開心嗎?」男人叼著煙,神色中帶著輕諷,「佟老師別覺得什麼一腔痴情餵了狗,我讓你開心讓你睡,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了。你養皮豆還要投食餵水,成年人的遊戲也一樣,各取所需罷了。」
盛嶼拉住佟言的衣領向身邊一帶:「現在我只問你,我或者閻野,你選誰?」
直到此時,佟言才忽然明白,自己並沒有失去什麼,而是從來就一無所有。
他的聲音更加冷靜,像平光鏡片反射出來的光線,幽涼無溫:「等我一分鐘,再回覆你。」
手機進入搜索的頁面,片刻後又退了出來。
佟言抬起眼,正式回覆:「我選你媽!」
第47章 我瞎
盛嶼送到口前的香菸一滯:「你說什麼?」
佟言又看了一眼手機,訂正道:「選你媽選!」
收起手機,他再次看向手裡的信封,每一片完好的膠紙都是無聲的諷刺。
佟言用指尖挑開那些膠紙,取出信,字字句句歷歷在目,他甚至還記得自己寫下每一個字時的心情:「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寫情書嗎?因為愛在口邊散得太快了,我以為寫下來就能留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