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垮了肩,心中一时懊悔,应该先问问文珠才是!
张夫人在一旁开口:“我说什么来着。天煞孤星另说,就这无心又无礼的模样,旁人避之不及,偏偏你眼光独到!昨日还喜欢许鸣,今个儿又看上周允,明个儿你又要看上谁家公子?真是该趁早给你找户好人家嫁了,好叫我安心!”
张纭嘴硬:“他只是不爱吃这个...再说,哥哥还未把嫂嫂娶过门,哪有我嫁人的道理?娘,话我说前头,我可不嫁!”
“兄妹两个,没有一个叫人省心的,”张夫人面露无奈,轻叹道,“你们倒是善解人意,人家在乎你们几分?过起日子来,得挑心疼你、在乎你的才是。”
张纭打开食盒,拿起一块这枣泥核桃酥,尝了一口,闷闷问:“哥哥又怎么了?”
张夫人差退下人,瞧一眼张纭天真无邪的模样,愁绪更上心头,说道:“碧秋被选中上船,人家信里寥寥几句,你哥亲自上门替未来媳妇说话!说什么和吴家商量婚事不着急,等碧秋下了船,再重新看日子便是。”
“呵,他倒是把我的话记心里了,可着劲心疼媳妇。可那吴家哪是担心这个?人家是看中咱家的生意了!你哥赶着往火坑里跳!吴碧秋又何曾心疼过你哥?你哥这个糊涂蛋!”
张纭咽下一口糕点,嘟嘟嘴说:“别说我哥,那嫂嫂我也喜欢,人美不说,医术那般高超 ,虽说在吴家不受重视,可皇京城谁不知道大夫西施,何况,生意跟谁做不是做,娶了人家,我哥可不亏。”
“但愿是你的好嫂嫂罢。”张夫人心中滞闷,总觉不安,低声道,“上了船,你可得好生看着你嫂嫂。”
“娘,嫂嫂是船上的郎中,我是巫祝,八竿子打不着。大活人还能从船上跑了不成?还得我看着?”张纭对此不以为意。
张夫人似是自言自语:“人跑不了,就怕心跑了...”
【作者有话说】
巫祝:通鬼神、掌占卜的人。
第33章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找相熟的大夫开两副药,定定神。◎
自打周允进了冶铸坊,暑气一天大过一天,坊里整日炉火轰轰,蒸得人燥热难安。
这日午后,周允在坊里巡视一圈,依旧没发现任何异常,径直来到小棚屋,选了一块上好的镔铁,叮铃哐啷打磨起来。
汗水顺着鼻梁滴下,落在铁器上,“呲”地一声化作一小缕白烟,锤起锤落,锉刀来回,腾不出手擦汗,一滴汗淌进眼里,激得他紧闭双眼,甩了甩头。
直到夕阳西斜,他手里的活儿才算收尾,放下锉刀,周允举起来一柄形制流畅的菜刀。逆着夕阳,菜刀上的寒光隐现。
周允满意地把菜刀放下,一旁正晾着一口小巧铁锅,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完成后,他舒了口气,将工具归置整齐,方才走到墙角的水盆边,捧起已被烘得温热的清水,痛痛快快洗了把脸,水珠滚落至脖颈,没进衣裳里,转瞬即逝。
“少坊主,开饭了!”管事的在棚外高声招呼,紧跟着,开饭的号子响起来。
周允应了一声,用布巾随意擦了擦脸,便走向用饭的敞棚。
棚子宽敞,靠外是坊里的工匠们吃饭的地方,里头隔出一间,垂着半旧竹帘,隐约可见督造的官员和几位工部当差的身影。
外间粗木长条桌上摆着大盆炖菜,杂面馒头高高摞起,气氛热烈粗犷。
见周允过来,工匠们的喧闹声不减,纷纷跟他打招呼。
周允在冶坊里待了数年,坊里不少人是看着他长大的,大伙儿看他年轻,虽说熟稔,也甚是佩服他,却不免少了些敬重。周允平日板着一张脸,跟谁都不亲近,却并不拿腔拿调,便朝众人点点头。
他寻了个空位子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随意开口,声音混在谈笑声中:“说起来,我接手这几日,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得劲,想起二师傅手艺确实老道,他告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一个年级稍长的工匠咽下一口馒头,叹了口气:“端阳节前那会儿,二师傅腿脚就不利索了,说是风湿脚痹,可谁成想,过了端阳也不见好,竟连房门都出不了了。”
说到此处,工匠朝里间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就这么被送出去养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