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松了口气,面上恢复往日最常见的淡定,又缓缓撩开床帷。
酒香浑搅着桂花香扑鼻而来,她的鼻息轻悠舒缓。
佳人脸上白里透红,皎皎如月,夭夭似花,叫他想起方才跳进院子里时,衣袍蹭到的那株月季,花影逐着月光,灵动自然,不失娇艳。
周允静立着,居高临下地看了会儿,见她蓦然啜泣。
深锁着眉,紧闭着眼,却不可自抑地流下泪来,眼泪把睫毛都打湿,流不尽,又把发梢打湿。楚楚惹人怜。
他蹲下来,任由床帷盖上自己的后背,把他罩进她的地盘。
周允抹去她的泪,又寻到她的手握住,轻轻捏了捏,像是安抚。
秀秀像是握住什么可靠的抓手,逐渐平稳下来,嘴里喃喃:“秀秀......”
周允不显山不露水,轻声细语地问:“秀秀是谁?”
“秀秀是我呀……”
“那你呢,你又是谁?”
“我是...我是秀秀...”
她不是秀秀,也不是铁柱的姐姐,她是一个他全然无知的人。
周允又捏她的手,晦暗的眸子对着她望了好久,好像要把她看穿看透。
半晌,他俯身去亲她的手背。
秀秀又开口了,说得含混不清,声若蚊蚋,呜呜哭起来,惊得小猫都翻了个身。
周允侧耳靠近,待听清她说的是什么,纷乱的念头瞬间沉了底。
她说的是:“周允,对不起。”
“这就是你说不喜欢我的缘由?”他套问她的心事。
秀秀却再也不答,不停地嘟囔着他的名字。
周允,周允,周允……
周允不带任何表情,只一味地用掌心的茧子磨她的手,惩罚似的,拿指尖在她手背上接连敲了两下,怨叹道:“梦里都是我,还说不喜欢。”
秀秀在半梦半醒中察觉出手背的不适,想把手抽走,却被他不留情面地紧紧拉住,他告诉她:“不管你是谁,我再也不撒手了。”
秀秀当然听不见他的话,只是依旧发出不同声调的“周允”。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低头再次吻上她的手,轻轻啃咬一下,在她手上低语:“小骗子,骗人又骗心。”
他的唇先是贴上她的肌肤,转而在她的手上厮磨,带着眷恋,仿佛忘了自己是在“趁人之危”。加重力气,纠缠到皮肤和嘴唇双双发热。
手背上的粗糙触感变成一阵古怪的湿热,秀秀思绪仍然混沌着,想掀起眼皮来瞧一眼,到底是没了力气和心神,却还是想把手从他嘴下抽走。周允猝不及防松了嘴。
只见她兀自在被褥上擦擦手,不耐烦地问:“周允,你干嘛......”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想伸手捏她的脸蛋,叫她好好看看他在干什么,可终究舍不得扰她,索性蹲在床畔,伏在床沿,伸出一手拨弄她的头发玩。
越靠越近,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游弋,他低低唤她:“秀秀。”
床上的人并不理睬他。
空中是长久的、异样的沉默。他纹丝不动地望着她,心底陡然生出莫名的恐慌和不安。
“秀秀,你也亲亲我罢。”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口后,连他自己也不由一愣,闪了下睫毛,面上松缓下来,他轻笑。
不多时,他便抬起床帏,起身要走,岂料秀秀竟在这时吟出一声弱弱的“嗯”。
周允愣愣地僵住,很快便俯下身来,喉结一下下地滑动着,清甜微香的气息令人舒畅不已。他整个人像一层影子,盖住她的面庞和身躯。
帷帐密实实地遮住了所有,将他们二人笼罩其中。周允心想,有她在的地方是另一片水底。
心中有一只小兽张牙舞爪,总在挑衅他。忍无可忍,他顿时胆子也大起来,伸手扶正她的脑袋,想也不想就吻上去。
第49章 快刀劈麻,连理不断。
◎朝夕临卿卿。◎
昨夜大梦,一觉睡得极沉,秀秀睁开眼时天光已亮。思绪尚且一片纷繁,喉间的干涩难以忍耐,她起身去接水。
刚下床便听见动静,只见地上两只小猫回头一瞟,便懒洋洋朝她踱步走来,姿态甚是悠闲惬意,秀秀回忆昨日,全然不知它们是何时进了卧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