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睁着眼,我不好意思。”秀秀声若蚊蚋,显然一副忸怩羞涩的姿态。
周允照做,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
静了片刻,却没有等来她的唇。
“啪”。
脸上落下软绵绵的一巴掌,接着听见她无法自抑的笑。十分挑衅。
周允睁眼,只见她登时便往榻边跑去,跑得急了,半趿拉着的鞋子掉了一支,顾不上捡,便赤着一只白生生的脚。
纤巧脚踝一提,足尖点地,轻盈欲舞,足跟泛红,脚背有纤细青筋纹路,若隐若现。
周允的眼眸追随着那些淡青色纹路,脑中闪过许多。他想起梨树抽出的头茬嫩枝桠,想起党参的根须,想起芍药的尖刺,想起莲蓬的茎杆,想起锅炉里的细长火舌,最后,想起她在溪畔戳他后背的那根树枝。
他想衔住这些脉络,种进自己身体里。
周允等了等,待她钻到榻上,他才三两步追上,两人扭打起来,笑语盈盈,气喘吁吁,最后,都静了下来。
长夜孤舟,深海前路,和久违的欢愉一同漂浮在空中,并不落地。
良久,秀秀眼中水光潋滟。
周允缓缓贴上她的眼,想把她的泪水全都吻干。
【作者有话说】
棋坛大赛上与周允对弈的女子,第30章 。
上元灯谜,第11章 。
三文钱,第16、17章。
铁柱进京,第46章 。
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差,前两天做了个小手术,所以更的时间不固定,拖了两天。今天回来一看,我的读者们怎么都跑了[爆哭]宝贝们快回来啊[爆哭]
第74章 寻踪觅迹,匿影藏形。
◎半床余温半床空,一帘幽影一帘风。◎
周允从一场无梦深眠中醒来。
舱内静得反常,缺了熟悉气息,骤然凸显空寂,好似被掏空了。
他如往常一般,一睁眼便侧头往床上瞥去。
锦被半掀,枕上还留着浅浅凹陷,几缕属于她的气息将尽未尽,只是,人却空了。
心口没由来的窒闷,昨夜零碎画面撞进脑海,他赖着秀秀不撒手,本是想驱散她眉间忧色,便提起那入赘的旧话。
秀秀轻斥:“都什么时候了,周允,火烧眉毛了,你还在想这些不着边际的?”
听见她说“不着边际”,他当即拧起了眉,口不择言:“当真怕我克到你?”
秀秀霎时冷了脸,她不再看他,转身回到床上躺下,只留给他一个僵硬的背影。
任他后来如何说好话,她一言不发,最后竟摸到床下的鞋,头也不回地朝他掷来。
鞋底擦着他的衣角落下,他默默捡起,端端正正将鞋摆回脚踏,所有辩解堵在喉间,最后只得悻悻回到榻上,在一片沉闷黑暗中,不知熬了多久才勉强合眼。
此刻醒来,天已大亮,那点争吵的余烬却仍烧着。
他坐起身,动作是平日刻进骨子里的条理,系带着靴,漱口净面。
不多时,铜盆里水纹平复如镜,映出一双眉头紧锁、眼下泛青的脸。
他盯着水中倒影看了片刻,忽地伸手,哗啦一声将水面搅得稀碎。
水花溅湿袖口,水中人影溃散成模糊光斑。
许是去厨房了,许是心里还憋着气,或是出去有何紧要事。他对自己说。
这般想着,他去书案前坐下,一抬眼瞧见昨日那空盒正冷冷搁在案头,他支手揉了揉额角,闭眼轻叹一声。
片刻,眼角露出端倪,那余光像钩子,一遍又一遍去刮那扇紧闭的舱门。
辰时已过,她尚未回来。
巳初的滴漏似被粘稠之物拖住,滴得格外吃力。
他猛地起身,唤来安顺海:“秀秀呢?”
安顺海怔了怔,一张脸微微皱着,不明不白:“早起……未曾见过她啊。许是闷了,去厨房了?”
周允没看他,也未应声,只挥手屏退。
门刚合拢,他脚步便动了,脚步先还是稳的,出了舱门,踏入走廊,步伐便不由自主地紧了起来,一步快过一步,笔直往厨舱撞去。
厨房里正是忙乱时候,四勺正指挥着帮厨小厮搬弄食材,见周允突兀出现,吓了一跳:“周、周大哥,你怎地来了?”
听周允沉声问起秀秀,四勺用肩头汗巾胡乱抹了把脸,一脸懵:“秀秀?她不是一直在三层么?”
周允眉头骤然锁死,不再多问,转身便走。
通往各处的廊道幽深狭长,两侧舱门密密麻麻,好似无数只眼。他沉沉走过,先前的紧促消失了,步子间隔拉得格外悠长。
他细细与每只“眼睛”对视,医舱,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