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脸色更加难看,却目光闪烁,仿佛要滴出泪来:“母后……她耐得住寂寞吗?!”
李斯连续两次听到赵姬最亲近的人对她的评价,居然一模一样,心中凄凉,却不便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嬴政才慢慢恢复正常。他扶起李斯,沉声说道:“卿家防患于未然,社稷之福。但是茅焦……我实在没有理由让他走,只能靠卿家巧辩之舌。”
嬴政的意思就是,你把他说走,别让他继续呆在秦国。
李斯点头称是。
茅焦这些日子其实也不好过。他本来春风得意,但是常常会遭到不明物体的袭击,有时是一个臭鸡蛋,有时是一块菜帮子,有时甚至是一块石头。他慢慢冷静下来,明白自己升迁的太快,一定是遭人嫉妒了。而且他在第一天就得罪了以华阳太后为首的楚系外戚,当时只求自己被秦王重用,别给扔进锅里煮了,什么都敢说,事后想来,实在不智。同时,在秦廷,他发现当官没有那么容易,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自己又孤立无援,本以为能攀上赵太后这个高枝,却天天都吃闭门羹,使得自己更加孤立。他想,当官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有意思,真是不如做学问自由自在。
正在这时,李斯来了。他早已听说过李斯的威名,拍他马屁的人,也常常会把他和李斯相提并论。所以在他的心里,李斯一直都是他仰慕的对象,虽然自己现在比李斯官职高,但是却没有实权,根基也没有李斯牢固。
李斯坐定,问候到:“太傅来到咸阳,一切都还习惯吗?”
茅焦想到自己开心了没几天,就处处受孤立,还常常被偷袭,就连饭菜都和家乡的口味不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李斯明白了他的心意,说道:“李斯出来咸阳,蒙吕相国不弃,收为舍人;后为秦王错爱,升为长史;去年,平息成蟜之乱,以微薄之功忝居客卿。这一路走来,整整花费了李斯七年的时间。”
茅焦早就听说过这些,但是从李斯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再加上自己目前的处境,茅焦忍不住眼眶发酸。
李斯继续说道:“太傅劝谏吾王母子和好如初,功在社稷,高居太傅之位,本是理所应当。但是他人不懂,只觉得太傅之名来的太过轻易,心存嫉妒。他们不懂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道理,但是李斯之道,太傅之位于先生,实在是名至实归。”
茅焦感动得快要掉泪了。
李斯还在继续煽情:“我与先生惺惺相惜,本欲慢慢交往,慢慢亲近,将来,定能与先生成为知己,但是,时不与人,李斯不得不交浅言深,提醒先生命在旦夕,要想办法自保才是啊!”
茅焦正在那儿听得动情,忽然听说自己命在旦夕,以为李斯得到了什么内情,知道是谁天天偷袭自己,忙问:“客卿此话何来?”
李斯一听有门,却并不着急,叹息一声,慢慢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