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忙戴罪立功:“這是六表小姐身邊的香蓮,六表小姐就是剛才穿粉色衣服的那位,您的六表姐。”
香蓮道:“我家五少爺才從東京遊歷回來,帶來不少的稀奇玩意兒,他和我們六小姐最親,給了不少。六小姐說,請二表小姐過去挑幾樣。”
夏瑞熙正坐得不耐煩,笑著應了,讓純兒跟夏夫人說了聲,便跟著香蓮去。香蓮帶著夏瑞熙主僕走過一段幽靜的小路,到了一處jīng致的院子,門口立著一個穿粉色衣裙的清秀女子攜了小丫頭望著夏瑞熙笑,正是夏瑞熙白日見過的宣家諸位小姐中的一個。
夏瑞熙覺得奇怪,白天的時候,這位宣六對她也不見得有多親熱啊?反而是對夏瑞蓓還要親熱些。挑東西怎麼不喊夏瑞蓓,反而只喊她一人?真是怪了,莫非這年頭大家都奉行表里不一?
宣六笑道:“二妹妹當真忘卻了前塵往事?你以前最愛到我這裡來玩,如今竟然是見了我也記不得我是誰了。白日裡見了,也是淡淡的,讓姐姐我好不傷心。”
夏瑞熙訕笑:“六姐姐饒了我罷,我不是故意的。看著你是覺得比別人親近些,但是想不起來啊,人多事多,我也不好意思問。我病的時候,也沒見著你,你不能怪我。”
宣六捏了她的臉頰一把:“牙尖嘴利的。你是真忘記了?我從出生到現在,出門的機會十個手指都數得清。怪我不去看你?你以為誰都像你爹娘那樣好說話的,由著你到處亂跑,也捨不得說你?”
夏瑞熙也知道宣家不比夏家,宣大舅古板迂腐,宣舅媽嚴格奉行夫為妻綱,宣家的女子出門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她在心中默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幸好老天有眼,沒讓她穿到這家人來,否則她還不得憋悶死啊。
宣六命丫頭攤開一桌子jīng致小玩意兒,有扇墜,有香袋,有玩遊戲的骰子,有沙漏,有漂亮的針線盒,燭台,還有別致的文房四寶,都是西京市面上不多見的琺瑯、水晶等材質做的,款式也極獨特。
宣六道:“都是五哥從東京帶回來的,那邊臨近東海,做的玩意兒和咱們這邊不太一樣,倒也jīng致。他特意吩咐我要讓你選兩件。你選吧?”夏瑞熙頃刻間就被那個水晶沙漏給迷住了,沙漏,在現代通常作為裝飾品,夏瑞熙對它最不陌生,看著就生出些親切感來。何況這個沙漏如此美麗,白水晶在燭光下流光溢彩,映得裡面七彩的砂子如夢如幻。
宣六順著她的眼光一看,微微一笑,伸手取了沙漏遞給她:“還有喜歡的麼?”
夏瑞熙滿足地搖頭:“夠了,謝謝六姐。”
宣六笑道:“五哥猜得沒錯,果然你就只愛這一樣。這裡面的七色彩砂可是天生的,這裡面的東西,就屬它最貴。”
夏瑞熙不好意思地道:“六姐姐,你幫我謝謝五哥了。”
宣六道:“你自己跟他說啊。”
夏瑞熙為難地一笑,她哪裡知道宣五是誰啊?
宣六皺眉:“你這丫頭,莫非你連五哥都忘了?”
夏瑞熙低下頭,“我剛醒來時,就連父母親也是忘了的。”
宣六摸摸她的頭,嘆氣:“可憐的丫頭,幸好只是忘了,不是傻了。五哥和你我三人小時候可是最好的,你莫要再忘了。”
夏瑞熙點點頭。
小丫頭進來道:“五少爺來了。”
接著先前扶了夏瑞熙一把的那個年輕男子笑眯眯地走進來,“算了,六妹,你何必為難她呢?既然忘了就是都忘了,哪裡還有選擇xing的?”可見剛才她們的話都被他聽去了。
夏瑞熙上前福了福,大方地道:“謝謝五哥。”宣五與宣六的臉大概有五成相似,二人關係又如此親密,夏瑞熙估摸著二人只怕是同一個母親生的。
宣五笑道:“先前你一定在奇怪,我是誰吧?”燭光照在他清秀的臉上,越發顯得他的笑容溫潤如玉。夏瑞熙想,難怪人家說燈下看男子,這本來只有六分美的,都照出八分朦朧美來了。
夏瑞熙笑道:“是挺奇怪的,不過想著既然能入了內院的,自然是自家人。只是不敢亂喊,五哥見笑了。”
宣六一拍手:“我這裡有上好的龍井和前些日子從梅花上掃下來存著的雪水,熙熙難得來,我親去烹茶招待你呀。”說著就要往外面走,夏瑞熙一把拉住她:“六姐要去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