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夫人笑著一擺手:“慢著,麗娘去把我嫂嫂請來。也讓她瞧瞧這個賊婆的真面目,省得被蒙蔽還不知道,一心以為這是個好人。”又回頭對著鄒嬤嬤笑道:“你在我們家也有些年頭了吧?你要知道,我向來是個說話算話的。你可想好了,機會只有一次。”
夏瑞熙覺著夏夫人那笑,怎麼都是寒徹心底的,不由越發抱緊了懷裡的手爐。她不敢想像,有朝一日,夏夫人若是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會把她怎樣?恐怕油炸火烤也不為過。
再看夏瑞蓓,早被夏夫人的一番做作看花了眼,忘記了紅兒被打,忘記了她的委屈,低著頭一門心思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麗娘出了院子門,遠遠地就看見王氏扶了夏老夫人過來。忙笑著上前行禮,王氏迎面趕上朝她臉上搧了一巴掌:“小賤人!今日你便當著老夫人的面說清楚,誰給了你膽子讓你都敢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麗娘今日是被王氏第二次打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臉上仍然是笑著的:“奴婢給老夫人請安,給大夫人請安。”
老夫人把龍頭拐杖往地上一頓,白了王氏一眼,自扶了丫頭往裡走。夏夫人早接到信,忙忙地迎了出來。沉沉靜靜,從從容容地對老夫人和王氏行禮問好,雍容的氣度和王氏一比馬上見了高低。
老夫人嘆了口氣,進了院子坐在主位上,威嚴地說:“我本不想管這些閒事,年齡大了,老了,只想一心問佛,只想家宅安康。家jiāo給了你,我就是放心的。但你大嫂說,鄒氏此事恐有蹊蹺之處,怕你受了jian人蒙蔽,處置不當,特特求了我來。你忙你的,我看著就是。”
夏夫人笑道:“娘說得極是,兒媳也怕這事出什麼岔子呢。又考慮到,若是把人送了衙門,也不太光彩。她若是肯招了,咱們內里處置就最好。這不,剛才就是讓麗娘去請嫂子的。”
“就你會說好話。”王氏暗自冷哼了一聲,道:“鄒氏,你有什麼冤qíng只管說來,老夫人和我必然為你作主。”
老夫人見兩個兒媳都站著,拍拍身邊的椅子:“都坐下再說。”
王氏不客氣地撿左邊坐了,夏夫人卻站著不動。老夫人道:“老二家的,怎麼不坐?”
夏夫人含笑道:“這冷天凍地的,驚動了娘,是兒媳的不是,兒媳不敢坐。”
老夫人冷哼一聲:“我讓你坐你就坐,站著,哪裡有個當家人的樣子!”
夏夫人得了老夫人這句話,方才坐下:“鄒氏,把你做下的事qíng一一招來。有冤屈就說冤屈,我斷然不會冤枉了你。但若是胡說抵賴,嫂嫂先就第一個不饒你,是吧?嫂嫂?”
王氏咬著牙道:“那是自然!”
鄒氏見王氏請了老夫人來,夏夫人對老夫人又如此謙恭,早動了心思,要不要困shòu猶斗一回?她盤算著,夏夫人不顧王家的臉面,老夫人總不能不顧親家的臉面,怎麼都會給王家留兩分臉面的。再說,王氏不是長房麼?膝下三個兒子,已是個個成人了,而二房這邊,卻只有一個年幼的夏瑞昸,老夫人心中就是不偏王氏,也要偏那三個孫子,便下定了決心要翻供。
第25章圈套
王氏等得不耐煩,低咳一聲提醒鄒嬤嬤快說話。
鄒嬤嬤對著老夫人恭恭敬敬地磕頭道:“老夫人容稟,奴婢有冤qíng要報。”
老夫人掀掀眼皮子,王氏道:“有話就快說!囉嗦什麼!”
鄒嬤嬤指著那包金銀細軟,哭得涕淚滂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這些東西明明都是大夫人賞的,不知為何,麗娘一口咬定是奴婢偷的,定要送奴婢去見官,奴婢冤枉啊!若是主子冤枉兩句,奴婢倒也不敢說什麼,可是一個和奴婢一般的奴才,卻也要來冤枉奴婢,奴婢實在是忍不下這口氣。奴婢清清白白的,卻要讓奴婢擔這個罪名,奴婢擔了這個罪名,卻也罷了,連累了大夫人啊。夫人啊,都是奴婢的不是,讓您丟臉了。”
夏夫人淡定的看著鄒嬤嬤,猶如在看戲,臉上波瀾不驚。王氏卻是有些得意,只看老夫人如何處理。
老夫人道:“老大家的,這些東西果真是你賞的麼?”
王氏想要當家奪權不是一日兩日了,一心要折二房的臉面,要踩下夏夫人去,這點子錢算什麼,等稍後她再好好收拾鄒氏就是了,咬了牙:“是兒媳賞的。要不然,數目如此大的東西不見了,兒媳又怎會不知?早就嚷出來了。”
一時間,眾人面色各異。仿佛,鄒嬤嬤翻供是鐵定的事qíng了,而二房冤枉了長房的事qíng也是事實了。實際上,夏府人人都知道一個事實,王氏房裡的東西不見,她是完全可能不知道到哪裡去,也不會嚷出來的,只因她房中就有一個超級家賊——夏大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