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走到大殿門口,果然看見大殿門鎖著,外面還站了五六個大和尚,夏瑞蓓只帶了燕兒一個人,氣呼呼地站在殿外,旁邊還有一個阿恪。兩人的臉色都極不好看,互相不搭理,燕兒則垂頭立在一旁,猶如木雕泥塑。
一個看上去是主事的和尚見四姑太太一行人來了,忙上前問訊,這才讓人打開了大殿門,請夏瑞熙入內燒香。
夏瑞熙打點起jīng神,接過和尚遞過的香,走到大殿正中的蒲團上跪下,閉上眼睛默默祈禱,“請菩薩保佑我前世的爹娘晚年幸福,無病無災。請菩薩保佑我這一世的家人平安喜樂,和和睦睦。請菩薩保佑我嫁得一個好夫君,夫妻和美,家庭幸福。”
待她把香在香爐中cha上,這香算是上完了,小和尚遞上籤筒:“女施主求籤麼?”
夏瑞熙的手已經伸了出去,最後又縮了回來,“謝謝小師傅,我不求了。”要是又求了一支什麼不好的簽,那不是又讓一家人不得安生麼?既然年前夏老爺已經為她求過,她現在也燒了這頭炷香,那麼該好的自然會好。何必多找些事兒來做,自尋煩惱?
夏瑞熙後腳才跨過大殿門檻,夏瑞蓓和阿恪的兩隻腳已經跨了進去,二人都想上那第二炷香,誰也不讓誰。夏瑞蓓一瞪眼:“你gān嘛要和我搶?明明說好了你上第三炷香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你做夢呢吧?你們家占了第一,總不能把第二也全占了吧?”阿恪寸步不讓。
“昨日你四哥和我姑母說的,你只是上第三炷香。”夏瑞蓓抬頭看向四姑太太,希望四姑太太出面為她做主。
若是其他人家,四姑太太倒是可以出面。可這是歐家,四姑太太也不好做得太過分,她不好說話,不但裝作沒有看見,還扶著頭說:“我的頭怎麼這麼疼?”
一個婆子道:“夫人想是連日勞累,受了風寒了?天色還早,既然表小姐這裡已經好了,夫人先回去歇一會兒。”
四姑太太哼道:“不忙,我就在這歇會兒,等蓓蓓上完香一起走。”說著歪到了一旁。
夏瑞蓓明白四姑太太這是不肯幫她了,不由委屈萬分,看向夏瑞熙。夏瑞熙卻是明白四姑太太未必不願夏瑞蓓上這第二炷香,只是礙於身份和面子不好說罷了。而那位歐四少,一點影子都沒有,打的肯定也是這個主意,讓阿恪和夏瑞蓓去爭,誰爭得凶,就是誰了。她是不好出聲的,不過她可以對著夏瑞蓓使眼色,示意夏瑞蓓去爭。
見四姑太太和夏瑞熙都不說話,阿恪得意地說:“看見沒有?你姑母和姐姐都不好意思替你說假話。還是讓我先去,你先前說的那些無禮的話,我都可以不計較。”
夏瑞蓓恨恨瞪著阿恪,趁阿恪不注意,猛地往他腳上踩了一腳,阿恪慘叫一聲,一愣神的功夫,夏瑞蓓提著裙子飛快地衝過去跪在了大殿正中那個唯一的蒲團上:“快!小師父,快遞香給我!”看來夏老爺彪悍的基因不只是夏瑞熙繼承了,夏瑞蓓也是繼承得不少的。
小和尚忍住笑意,遞了香給夏瑞蓓。夏瑞蓓正要磕頭,手裡的香就給人搶了去,阿恪滿面通紅:“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和你姐姐一模一樣!今天我偏不讓你上,大家都不上。”
夏瑞蓓跪在地上不起來:“男女授受不親,我就不信你敢拉我起來!”
阿恪撩起袍子往她旁邊一跪:“我拉你gān什麼?我就在這裡拜。”
夏瑞蓓傻了眼:“你跪歪了,對菩薩不敬!”
阿恪冷哼一聲:“等會兒來的人多,哪裡會容得一個個的拜?歪了就歪了,心誠則靈,菩薩不會怪責於我。”
夏瑞蓓一想也是,忙道:“既然如此,我也拜,我比你跪得正,我的就算第二,你的只能算第三。小師父,再給我香。”
小和尚要遞香,“你敢!”阿恪凶神惡煞地指著小和尚。
小和尚為難地看看身旁的大和尚,大和尚上前施禮:“阿彌陀佛,佛門清靜之地,施主還請稍安勿躁。只要到了菩薩面前,眾生平等,心誠則靈,這二炷香和三炷香並沒有什麼區別。”
夏瑞熙靈機一動,“既然如此,不如你二人一起上啊。”她的提議遭到兩個人的鄙視。
夏瑞蓓道:“我才不和這種人一起上呢。”
“我這種人怎麼了?我還偏不和你一起上。”
二人一時爭執不下,大和尚催道:“時辰不早了,馬上就要開門,還請兩位施主早做定奪。”又勸阿恪:“這位施主就讓讓這位女施主又如何?這也是行善啊。”
夏瑞蓓得意地一揚下巴:“就是!你是男人,就該讓著我。”
“我憑什麼要讓你?為什麼不是你讓我?”阿恪年少氣盛,哪裡咽得下這口氣去?跪在那裡就是不讓。
一隻蒲團準確無誤地扔在阿恪的前面,那位一直不見面的歐四少突然現身了,厲聲說:“阿恪,你還想上香就跪上去,不想上就起來!”
阿恪委委屈屈地跪到了蒲團上,夏瑞蓓正要表示反對,四姑太太的頭疼也好了:“蓓蓓,不要計較那麼多了。這位師父剛才不是也說了麼?心誠則靈,沒什麼區別。再耽擱下去,外面的人都進來了,你二人誰都燒不成。”
夏瑞蓓和阿恪只得沉著臉各了其事。夏瑞蓓求了簽,粗粗掃了一眼,心qíng大好,忍住笑,湊過去瞧阿恪的簽。阿恪忙一把捂住:“你gān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