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夏瑞熙!你憑什麼關我?你算什麼?”夏瑞蓓從裡屋衝出來舉著兩隻指甲尖尖的手朝夏瑞熙撲去,其狀若狂。她憋得太久,總認為是夏瑞熙奪走了她的好運,害得她倒霉,此時找到發泄的機會,又怎麼會放過?
夏瑞熙躲不開,推讓中被她抓了一下手背,鑽心地疼,好在丫頭們反應快,一擁而上拖住夏瑞蓓,紛紛勸說。與此同時,兩個婆子見機關死了門,兩個小姐打架,這種事qíng還是不要給外人看見的好,特別是二小姐的未婚夫一家還在,要是知道,丟臉丟大發了。
夏瑞蓓被丫頭們拉住,打不到夏瑞熙,高聲哭罵道:“好啊,賤蹄子們,牆倒眾人推,我還沒死,你們就全都幫著她來治我了?”
“捂著她的嘴,不要讓她丟人現眼。”夏瑞熙被她這一聲驟然發出的尖叫驚得冒了一身冷汗,純兒不假思索,伸手就捂住了夏瑞蓓的嘴。
“啊呀!”純兒低呼一聲,皺緊了眉頭,竟然是被夏瑞蓓狠狠咬了一口,純兒忍著淚,堅持不放手。夏瑞蓓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瞪著夏瑞熙,拼命掙扎,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嗚啊”聲。
“二小姐?我家老爺讓小的來問問三小姐怎麼了?可是被嚇著了,需不需要請個大夫來壓壓驚?”門外傳來歐墨的問詢聲,想必是被夏瑞蓓竭斯底里的喊叫聲吸引過來的。
夏瑞熙臉燒得火辣辣的,她此刻總算是體會到夏老爺那種既憤怒得想爆發,又得憋著,提心弔膽只怕別人知道的複雜心qíng了。人在門外等著回答,屋裡還有一個已忘了禮儀風度,不顧一切,瘋狂的夏瑞蓓,再由著她胡鬧,只怕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事qíng必將bào露無遺。
夏瑞熙把心一橫,對純兒比了一個手勢。純兒看清了手勢,驚訝地看著夏瑞熙,見她滿臉嚴肅,不像開玩笑的模樣,便取了塊汗巾團成一團塞進夏瑞蓓嘴裡,又拿了腰帶,在婉兒的幫助下把夏瑞蓓的手綁起來,威bī著香兒、蘭兒幫忙,幾人齊心合力將夏瑞蓓抬上chuáng,蓋好被子,把chuáng上理整齊。
夏瑞熙這才幾腳踢開地上的碎瓷片,整整衣服,頭髮,打開門,憂愁地對歐墨說:“請墨管家替我謝世伯的關心,舍妹自小嬌怯,又特別敬愛父親,是被驚嚇著了。昨夜裡就嚇得只會流淚,不會說話,剛才是才緩過來,難免失態,我已讓她服了藥,睡下了,沒什麼大礙。讓大家擔心,真是過意不去。”
歐墨覷眼往房裡瞟了一瞟,房裡井井有條,沒見著夏瑞蓓,也沒再聽見什麼哭叫聲,便笑道:“小姐們嬌弱,難免受驚,既是服了藥就好。我家老爺和四少都吩咐過了,只要夏老爺和二小姐開口,讓小的們當成自家事兒去做。二小姐若有需要小的們去做的,只管開口。”
夏瑞熙笑得真誠:“有勞墨管家替我謝過世伯和四少,若是有什麼事qíng,定然是要請諸位幫忙的。”
歐墨忙道:“二小姐客氣了,沒什麼事,小的就告辭了。”
“您慢走,墨管家。”婉兒笑嘻嘻地送走歐墨,回來關了門愁兮兮地道:“小姐,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把三小姐綁著吧?”
夏瑞熙邊給純兒手上的咬傷上藥,邊道:“我自有分寸,純兒看著這裡,注意不要讓三小姐憋著氣,婉兒和我去老爺房裡。”她的目光冷森森地掃過蘭兒和香兒:“同樣的話,我不想和你們說第二遍,想活,就按我說的做,若是活膩了,我可以趁早送你二人兩chuáng破席,省的給我添麻煩。”在大秦,這種賣了終身的奴僕,向來是沒有任何發言權的,主子讓生就生,讓死就死,沒有人會多說一句,多管一分。
香兒和蘭兒見夏瑞熙連夏瑞蓓都敢綁,敢堵嘴,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對著歐墨說瞎話,掩蓋得天衣無fèng,心中實是有些怕她,自然乖順無比,低頭伏小,表了一回忠心。
夏瑞熙心想,一味的只是嚇唬恐怕也不好,尤其這還是在路途之中,該安撫的還得安撫。見二人表忠心,也就順水推舟地說:“好,只要你二人聽話,老爺和我不會虧待了你們。”她看了一眼在chuáng上惡狠狠地瞪著眾人的夏瑞蓓,大聲道:“你們伺候好三小姐,就是最大的忠心了。嗯?”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聽純兒姐的話,好好伺候三小姐,讓二小姐無後顧之憂,安心照顧老爺。”香兒jīng得什麼似的,好話都給她說盡了,蘭兒找不著什麼說的,也學著說了一遍。
夏瑞熙這才帶了婉兒出門,她第一次獨立做這樣的事qíng,到底不踏實,總覺得責任重大,害怕夏瑞蓓和香蘭兩個丫頭會再出什麼意外,有心再弄幾個人來守著,又怕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懷疑。只得再三jiāo代門口守著的兩個婆子一定要看好門,聽見什麼響動要及時進去瞧:“你二人是老人,想必不用我多說。好好當差,回去我稟明了娘,給你二人漲月錢。”
兩個婆子應了,再三保證不會出岔子,夏瑞熙這才親取了飯食去夏老爺房裡,服侍夏老爺用早飯。
夏瑞熙老遠就看見夏老爺的門開著,走近便聽見夏老爺在和人說話,聲音雖然還有些疲累,但聽得出元氣恢復得不錯,便放下心來,笑道:“爹,您起來啦?覺得怎麼樣?我讓廚房熬了粥,小菜還慡口,您多吃點?”
令她驚訝的是,陪夏老爺說話的人竟然是歐青謹和阿恪。
夏老爺衣冠整齊地坐在椅子上,見她進來,便對歐青謹和阿恪道:“你二人也在這裡一併用餐吧?”
因為夏瑞蓓的緣故,夏瑞熙看阿恪不是很順眼,雖然她知道夏瑞蓓不是好人,但蒼蠅不叮沒fèng的蛋,如果阿恪不去引夏瑞蓓,又怎會讓夏瑞蓓生出這樣的心思來?因此瞧向阿恪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阿恪敏感地感覺到了夏瑞熙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謝過夏世叔,我們吃過了,您慢用,我有點事先走了。”說著站到門外去等歐青謹。
歐青謹又對夏老爺說了幾句寬心的話,說讓他靜養兩日再走。夏老爺堅持自己沒什麼大礙,一定要午飯後就走,最多他不騎馬,躺在馬車裡歇著就是,還說已經讓夏金吩咐下去,讓眾人收拾東西了。
歐青謹無奈,只好告辭,讓歐家人也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