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熙不想把綁了夏瑞蓓並堵了她嘴的事qíng告訴夏老爺,只怕說出來給夏老爺心裡添堵,讓他吃不下飯去。便裝作不經意地說:“爹,蓓蓓qíng緒還有些不穩定,這就上路,我怕不方便。”總不能綁著上路吧?
夏老爺眼尖,看見她手背上的血痕,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除了夏瑞蓓,還有誰敢傷她?嘆了口氣:“你受委屈了。”
夏瑞熙笑笑:“沒什麼,我在想,要是有什麼方法能讓蓓蓓安靜下來就好了。”
二人沉默著用早飯,夏老爺心中難受,只喝了半碗粥就再也吃不下,沉吟很久,用手指敲著桌面低聲說了幾味藥。
“嗯?”夏瑞熙停下手裡的筷子,探詢地看著夏老爺。
第40章微雲(四)
夏瑞熙蹲在廊下對著小泥爐搧著扇子,看著藥罐里裊裊上升的白霧有些恍然。夏老爺開的這藥,相當於安眠藥,夏瑞蓓只要吃了就會終日昏昏沉沉,再也沒有jīng力胡鬧。雖是無奈之舉,卻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qíng,到底怕外人知道,所以夏老爺才會jiāo代讓她親自熬藥,不許別人搭手。
“二妹妹,你給世叔熬藥?”歐青謹走過來,好奇地看著夏瑞熙把每次熬得的藥汁混入一個大碗中,“這是做什麼?為何要混在一起?”
見他問藥的事qíng,夏瑞熙有些心慌,不答是給誰熬的藥,gān笑了一聲:“這樣混合以後,藥的濃度就是一樣的,藥效才穩定。要不第一次熬的濃,越往後面越淡,藥效不穩定。”
歐青謹好奇地蹲下去:“到底是你家學淵源,連熬藥也有這麼多的學問。我總算是又學著一件了,是世叔開的方子?”
“嗯。”
“我也認得幾味藥,讓我看看是些什麼?說不定就學著一個方子了。”他接過夏瑞熙手裡的筷子,往藥罐里撥拉。
夏瑞熙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忙道:“不一樣的,這藥pào制方法不同,藥效也不一樣。你就是認出藥來,不知道pào制方法也是白的。你要真想知道,去問我爹,他肯定會告訴你的。”
歐青謹看了她一眼,見她臉頰微紅,笑容僵硬,一副緊張的模樣,笑了笑,把筷子還給她,起身道:“是啊,同樣的藥,pào制方法不一樣,藥效也不一樣。你忙著,我先走了。”
夏瑞熙忍不住道:“歐四哥,今天的事qíng,真的謝謝你。”
歐青謹淡淡一笑:“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也是為了阿恪。”
他這意思就是說,他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阿恪?是她自作多qíng啦?夏瑞熙明知道他也許不是這麼個意思,就是忍不住要生氣,便gān笑道:“話雖如此,但我總不能去謝阿恪吧?”
歐青謹愣了愣,沒吭氣,轉身走了。
藥熬好了,夏瑞熙留足了給夏瑞蓓服一頓的量,把剩下的其他藥汁都用一個小瓷壇裝起來,jiāo給婉兒保管。剩下的就是如何讓夏瑞蓓乖乖服藥了。
夏瑞熙已走到夏瑞蓓房間門口,又猶豫不決地退回去,夏瑞蓓服了這藥,要是真的一直昏睡不醒,其他人會不會說是她害夏瑞蓓呢?要是不餵吧,事qíng又不能解決,夏瑞蓓就這樣綁著對她的身體傷害更大。
她正在猶豫不決,“熙熙。”夏老爺竟然帶著夏金來了。
夏瑞熙為難地看著那碗藥,夏老爺微微嘆口氣:“給我吧。”接過藥,“夏金在外面候著,熙熙跟我進來。”
純兒見夏老爺和夏瑞熙一起進去,有些驚慌地看著夏瑞熙,夏瑞蓓還綁著呢,要是被夏老爺看見了,可怎麼辦?
夏瑞熙qiáng作鎮定,心裡已是做好了準備,夏老爺真要罵她,她就受著,反正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選擇把夏瑞蓓綁起來。但她想錯了,看見夏瑞蓓的模樣,夏老爺的表qíng冷靜得很,一點都不奇怪,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想想也是,夏瑞蓓鬧得那樣凶,他在門口卻沒聽見夏瑞蓓的哭喊聲,那不是被塞住了嘴是什麼?
夏瑞蓓本來已奄奄一息,見夏老爺來了,立刻興奮起來,看著夏老爺流淚,狠狠地瞪著夏瑞熙,“嗚啊”地低吼,在chuáng上亂滾。
夏老爺突然停住了腳步,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表qíng痛苦而掙扎。夏瑞熙忍不住猜想,夏老爺會不會覺得她心狠手辣?從此不再喜歡她?夏老爺就是她的上司,衣食父母,替身就是有這點不好,稍微做了件有可能讓對方不喜歡的事qíng,總會擔心人家因此不喜歡她。要是真正的女兒,有哪裡有這麼多的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