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二夫人瞅了他一眼:“我偏心?正好你嫂子們也說我偏心,只疼你們小兩口呢。你們也給我爭爭氣,多聽我一些話呀?”
歐青謹賠笑道:“娘,您說什麼我不聽了?您知道的,無論您說什麼,我都是聽您的。熙熙也是一樣。”
歐二夫人笑道:“既然如此,我讓你先下去,你為何不去呢?難道還怕我吃了你媳婦兒?”
話說到這個地步,夏瑞熙再不想要歐青謹走也不得不讓他走了。兒媳婦和婆婆的許多矛盾,都是因為婆婆覺得兒子太護著兒媳婦,要吃醋,總想和兒媳婦一爭高下,爭爭在兒子心目中到底誰的地位更重要。
這時候兒媳要是不服氣,自然也要bī著丈夫和婆婆唱反調,一來二去,大家都累,而最疲倦,最受氣的人就是那個兒子。夏瑞熙可不想剛來就和婆婆把關係搞僵了,去過那種成日裡勾心鬥角的,生氣賭氣的日子。
男人往往意識不到女人之間這種微妙的競爭關係,歐青謹還在那裡找話說,妄想留下來瞧他娘到底要留下夏瑞熙gān什麼。夏瑞熙不好直接提醒他,便笑道:“我正好也有體己話要和娘說。”一邊對歐青謹使眼色,示意他趕快走。
第36章就是要拿你出氣
歐青謹一走,歐二夫人便把房中眾人屏退,沉著臉發了話:“熙熙,我瞧著你二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呢,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夏瑞熙摸了摸臉,裝暈:“休息好了的。大約是今日天色有些昏暗吧?媳婦瞧著,可能會下雪呢。”聽說古代婆婆會管兒子和兒媳的房事,那事要是多了,婆婆就會罵兒媳是狐狸jīng,難道是這個意思?可是,歐二夫人怎麼會知道這麼隱私的事qíng?
歐二夫人冷笑一聲,瞅了瞅她:“我看你素來是個端莊的,也是個聰明的,應該一點就透才是。”
來了,夏瑞熙心裡一跳,忙躬身道:“兒媳不懂事,請婆婆明示。”
歐二夫人沉著臉道:“我家青謹素來是個好孩子,從來不會做那些讓我擔心的事,也愛惜自家身體。雖然說是新婚,年輕人麼……可也要有個度!做妻子的人,就算是不能督促丈夫勤奮好學,助他飛huáng騰達,但也應該愛惜他,珍重他,而不是引著他荒yín無度!你倒好,第二日就讓他起不來chuáng,劍也不練了!”歐二夫人砸出一本書,正是歐青謹昨日看的那本教材,“看看!你都讓他看些什麼!這些髒東西,是從哪裡弄來的?我瞧著你夏家也算是,你怎麼就……!”
夏瑞熙覺得臉頰火燒火燎地,又羞又氣,她兒子是個好孩子,看chūn宮也是別人勾引的,就連行人事,也是別人的錯。這是什麼人在後面使的壞?又是什麼道理?夏瑞熙就不信歐二夫人和歐二老爺年輕時沒有荒唐過,歐二老爺就那么正經,不會看chūn宮。妾都養了,還差什麼?
夏瑞熙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跪下道:“母親責難,兒媳不敢爭辯。可是女兒家也是要清白,要名譽的,媳婦自小家教森嚴,熟記禮義廉恥,沒有一樣不敢不聽父母的教誨,更不是那等不知羞的女子。婆婆若是怪責媳婦不愛惜夫君身體,媳婦年輕不懂事,以後改了就是,可要說這東西,媳婦卻是從來不曾見過,更不知是從何而來。請母親明鑑。”說罷深深一拜不起,隱忍著不發出哭聲,眼淚卻是迅速浸濕了膝前的地毯。一樣都不認是不可能的,大家都知道歐青謹今日沒有早起練劍是事實,她就認小錯吧。
歐二夫人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歇,臉色終於好看了些:“當真不是你帶來的?你真的不曾見過?”
夏瑞熙抬起頭,淚眼朦朧卻神qíng堅定地看著她:“按道理年關將近,兒媳不該說這些不好聽的話,可事關女子清白名譽,兒媳不得不說幾句狠話,請母親見諒。若是兒媳帶來的,若是兒媳給夫君看的,若是兒媳有半句謊話騙了娘,便讓兒媳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歐二夫人皺緊眉頭盯著她看,嘴裡卻說:“呸呸,年節下的,又是新婚,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做什麼?”
夏瑞熙認真地說:“兒媳剛記事開始,家中娘親就曾告誡過兒媳:名譽貞潔乃是女子要保護的第一要務,誠實品xing第一。做過了的兒媳就認錯,可沒做過的,就算是死了,兒媳也要護得自家名譽。兒媳不孝,請母親責罰。”你愛罵就罵,可我是堅決不承認的,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你要還是不饒,就不要怪我堅持到底,不給你面子了。萬惡yín為首,就算是鬧起來,她也是不能任由他們給她戴上這頂帽子的,這還才剛來呢。
歐二夫人聽夏瑞熙說狠話,說她沒做過的,就算是死了也要護得自家名譽,又見她倔qiáng認真,想到宣氏出身有名的禮儀廉孝之家,夏老爺也是那行事正經嚴謹之人,教出來的女兒應該是不會錯的。她其實也拿不準這chūn宮到底是誰拿來的,家中qíng況是什麼樣的,她心裡也有點數。先前只是她太過於疼愛麼兒,確定了歐青謹真的沒有起身練劍,又見二人面容疲憊,顯見房事過度,心中惱怒,才一併把chūn宮砸了出來。
現在才想到,二人到底還是新婚期間,新媳婦剛過門,兒子初通人事,難免貪戀chuáng笫之歡,心裡便有些鬆動,起身扶了夏瑞熙起來:“你不要多想,我這是把你看作自家女兒看待,希望你小兩口和和美美的,健康平安,才和你說這些的。既然沒有做過,就算了。等我閒了,再查查,看是哪個糊塗蟲做的糊塗事,一定為你出氣。”
夏瑞熙收了淚,垂著臉,抿緊嘴唇不說話。婆婆永遠都不會把兒媳當成自家女兒看的,不管嘴上說得再好聽,笑容再慈祥,都只是為了她身後那個男人。什麼出氣,不過是說說而已,她要真的相信了,那她還不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