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二夫人語重心長地說:“你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孩子還小,離不開母親,他們才是最重要的。琛兒是長子,將來老了,你和青英還不是要依靠他。如果是我,我是要陪著孩子一起走,好生撫育他們的。”
這意思是建議她跟著孩子一起走,白氏一聽,就傻了眼。琛兒是長子,她唯一的兒子,福兒是女兒,將來總要出嫁,她要依靠的,還是只有兒子。那丈夫呢?她難道就不要了嗎?為什麼歐青英就不能陪著他們娘三個一起走呢?
什麼目標太大,要分批的走;什麼不放心老人;什麼他要留下來穩住陣腳,打理家中事務,統統都是藉口,放不下那個小狐狸jīng才是真。白氏猛然間覺得她的人生,黯淡無光,無依無靠。
夜裡,夏瑞熙翻來覆去睡不著,“青謹,事qíng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歐青謹綻開一個笑,半真半假地說:“沒有,你知道,老人家們年齡大了,總是愛胡思亂想的,昨夜吵了一夜。這是防患於未然,你別管。”
“把孩子們都送走,外面兵荒馬亂的,又能比這裡好得了多少?你看大哥帶了那麼多人,都成了那個樣子,孩子們身邊沒大人跟著,是不是太冒險了?”
那總比到時候被人一鍋端了的好吧?歐青謹故作輕鬆地說:“亂的主要是京城那一帶,他們只要不走京城方向就沒有問題。別想了,快睡覺。我這幾日有些忙,陪你的時間會少些,你要吃好睡好,養足jīng神,臨產的時候才有力氣。”
夏瑞熙笨拙地翻了個身,讓自己的背脊抵著他的胸懷,管外面怎麼亂呢,只要他在身邊,就比什麼都好:“今天有人送了一串成色很好的蜜蠟佛頭手串去給林小姐,送的人一口咬定是三哥送的。”
當然,林輕梅沒收,她比夏瑞熙所想像的更難對付,更狡猾,更能裝。不過沒關係,她收不收都無所謂,夏瑞熙可以選擇不知道。夏瑞熙只需告訴歐青謹,他哥送了林輕梅一件禮物就行了,其中的滋味讓他自己去體會。
果然歐青謹嘆了一口氣:“三哥到底想做什麼。”
夏瑞熙輕撫著他枕在她頭下的手臂:“如果是真的,我就覺得三哥有些糊塗了。到底也該避避嫌,不過這種事qíng,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
林輕梅既想勾著哥哥又打著弟弟的主意,她不好去告訴歐青英這個女人的真實面目,卻可以暗示歐青謹,這個女人是他哥看上的,如果林輕梅再來勾引歐青謹,歐青謹單為顧著兄弟qíng分,也會離她三尺遠。
歐青謹胡亂應了一聲,沒心思猜夏瑞熙的那些小心思,更沒空去管林輕梅的終身大事,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今後的打算。
他手裡的銀票,能折兌成金條的,都折兌成金條埋了起來,至於夏老爺給的那筆銀票,數額實在巨大,他沒法子兌現,就算是兌現了也找不到地方存放。不過想來匯通票號實力雄厚,是多年的老字號,短時間內應該沒什麼問題,以後再另外想法子。
家裡的人除了歐二老爺夫婦、大少夫婦是決定不會走,要留下來打掩護的以外,其他人大概都會慢慢分批走掉。只有他和夏瑞熙,夏瑞熙臨產在即,不能受驚嚇,更不能長途跋涉,就算是能拖到孩子平安生下來,也要將養一段時間,必須多做幾手準備,什麼地方最安全?還有什麼沒有安排好?這些都是他必須考慮周到的問題。
第二日夏瑞熙還在夢中,歐青謹就帶著花老虎離開了家,騎馬往西京城外趕去。
第49章夢魘
事實證明,歐家人的鼻子很好使。
在局勢進一步惡化之前,歐家的小孩子們,多數都在忠心的家人和母親、一些年齡不大,離開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叔伯的照顧下,分批逐次地,以各種各樣的藉口,帶著部分容易隱蔽,不易引起注意的財產離開了西京城,投親靠友,四散奔逃。
白氏終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西京,走的前一晚,歐青英破天荒地去她房裡呆了一晚。歐青英除了把白氏的嫁妝銀子還給她以外,又另外給了她幾百兩金子。囑咐她除了要撫養好孩子以外,記得收斂脾氣,多多照顧歐信舍兄弟,把關係搞好,多一個人就多一分依靠。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再有多少分歧和矛盾,生離死別之際,兩人都有些戚戚。
薛氏和二少就沒這麼和平了,因為二少轉手就把分得的現錢挪了相當一部分送去給他的外室和那個兒子。薛氏的兩個小兒子要上路的時候,反而有些縮手縮腳的,只因她手裡拿著的房契和地契根本無法換成現銀。
薛氏原本是不去的,見了此等光景,透心地冰涼。找夏瑞熙哭訴了半日,想把手裡帶不走的東西和分得的鋪子田地折算給四房,折成現銀帶了和兒子一起去投奔薛大舅。
雖然同qíng薛氏,但夏瑞熙猶豫了很久,終是沒有答應她的要求。現在大家都想要現錢,這鋪子田地將來保得住保不住都是問題,夏瑞熙若是答應,擺明了的虧,這還是次要的。關鍵是這鋪子田地是二房共有的,二少不開口,薛氏一個人做不得主,隱患很大。要是將來人家一反悔,她和歐青謹就會落下個趁人之危的名聲,什麼人qíng都沒有。
薛氏哀哀地哭著:“我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給你們添許多麻煩。可是我也沒法子,借錢不知道和誰借,借了也不知道該怎麼還。要我去求爹娘,我是怎麼也不肯的,他們只會罵我沒出息,卻不肯管管你二哥。四弟妹是個容得人的xing子,菩薩心腸,我只有厚著臉皮來求你吃這個虧。你三個侄兒子將來斷然不會忘記你們的大恩大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