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大不由爹,歐二老爺夫婦就算是想管二少,又能怎麼管?何況這邊是孫子,那邊也是孫子。最可惡的,還是那個男人。
夏瑞熙嘆口氣:“房子鋪子田地都還是要二伯做主的,他要是不同意,您也沒法子。這樣好了,您還是把房契地契帶在身邊,將來孩子們若是回來,也有個傍身的地方。我借您些銀子,路上寬裕方便些。”
說著命純兒取了一千兩的銀票來jiāo給薛氏:“我身子重,不能去兌,嫂嫂自家去兌。多的也沒有,這一千兩銀子做路費,省著點,到了地頭也還夠維持一段時間的開銷。您不要嫌少。”既然借出去了,她就不打算再問薛氏要。要是薛氏有機會活下來,還能有銀子還她,她就接著,要是沒有,她也不計較。
薛氏哭著走了,夏瑞熙累得不行,最近兩條腿越發的腫了,jīng神也越發倦怠。稍微動動,就累得氣喘吁吁,肚子很大,站起來,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尖。
想到很快就要到來的預產期,還有不明朗的局勢,夏瑞熙擔憂得不行,這種擔憂,只有在夜裡靠在歐青謹的懷裡時才能稍微紓解些。
她讓純兒準備了一個簡單的應急生產包,裡面有一瓶烈酒,還有一把鋒利的銀剪子,一些潔淨的棉花紗布繃帶,幾塊大小不一,用滾水煮過的棉布。一些催產提神消炎的藥,還有嬰兒用的小被子小衣服,她自己的換洗衣服另外包了一包。這些東西就放在她chuáng頭的小柜子里,伸手就能拿到。
做完這一切準備後,她就靜靜地等待生產。歐青謹總是忙得不見影子,夏瑞熙問他什麼,他卻總是一副風輕雲淡,輕描淡寫的模樣,笑著安慰她,說她多心。
但夏瑞熙看見他沾滿泥巴的鞋子,磨起水泡和老繭的手,越來越黑的臉,還有花老虎那鬼鬼祟祟的模樣,隱約猜到他一定背著她在做些什麼。但總歸瞞著她也是為了她好,也就假裝無憂無慮,不再追問。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歐家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還有就是當家人和重要的成年男子,或者就是地位低,無處可去的妾生的,不願離開的孩子,其中以女子占多數。大家勉qiáng維持著平靜,撐起架子,一如既往的經營著那些不敢賣的鋪子,莊子。
大概又過了十多天,惡劣的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傳來。
大秦的這一年,就是風雲變幻的一年。古語說得好啊,天降奇災,乃大不祥之惡兆。
先是百年未遇,時間太長得過分,範圍波及得太廣,顆粒無收到絕望的旱災肆nüè,然後是一場大範圍的時疫,四處饑民組成的義兵突起,大秦,亂了……
朝廷在四處鎮壓的同時還不忘窩裡鬥,睿王舉報皇長子在皇帝病重期間,多行違制謀逆之事,還有人說,皇長子在府中私藏兵械,連登基的龍袍和年號都有了,證據確鑿,皇帝大怒,命人去拿皇長子問罪。
但誰也沒想到,皇長子竟然這樣大膽,一鼓作氣,反了。
宮傾,火起,貴妃及與皇長子不和的諸皇子陪著老皇帝罹難,睿王匆忙之中攜了傳國玉璽,拋下妻兒,只帶了幾十騎鐵血侍衛láng狽逃出,向西而去——那裡有一支只忠於正統,守衛邊疆多年的幾十萬人的jīng兵。
睿王殿下只要有命逃到那裡,就能憑著手中的玉璽指揮這隻軍隊,揮師北上,為死去的老皇帝和他的盟友貴妃娘娘,還有無辜喪命的皇子們報仇雪恨,順便他自己也可以染指一下那個huáng燦燦的寶座。他抱著傳國玉璽和“先皇遺詔”呢,他怕誰?
新皇很快就登基,宣布睿王為叛逆,說是宮裡的一切都是他gān的,弒君殺兄,睿王也不示弱,在逃亡路上就發了討偽帝檄文,一路收編義軍,號召天下正義之士跟他一起推翻這個大逆不道,弒君殺父,殘害手足的偽帝。
接著,睿王順利到達西疆,並在西疆軍隊和一些舊臣的擁戴下宣布登基。從此大秦有了兩個皇帝,兩個朝廷,兩方的口水仗和真刀實槍的仗一樣打得火熱。
第50章桃·逃
兩個小朝廷都在證明自己才是正統,對方是逆賊,都在忙著拉攏人,爭奪土地和財富。在現實面前,從來都是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也不管你從前是不是和我有仇,政見不合,只要你肯站在我這一邊,你就是大功臣。
各地大員此時多數人都不敢輕舉妄動,持觀望態度。只看那邊的勝算大,再去投靠抱大腿,qíng況未明之前,能拖一天是一天。
壽王作為先皇的同胞手足,又一向不多話,是公認的老實人,兩個小朝廷都想要他站出來為自己說句話。可是好巧不巧的,在趙明韜回到西京任職不久,壽王就病重不起。
趙明韜這個宗室子弟,壽王嫡長子,西京城都指揮使,一下子變得炙手可熱起來。趙明韜也很狡猾,不表態,按兵不動,只是加qiáng了西京城的守備,不管是哪一方的通告檄文送來,他都接下,誰都不得罪,陪著來使花天酒地,殷勤招待。
這個時候,夏家那些錢財就起到了決定xing的作用,不管是偽帝派來的人也好,還是睿王派來的人也好,誰都說他好,都說他忠心。兩邊的人曾經在先後幾日內,都給他送來了嘉獎、封爵的文書,他一一笑納。
